第八章 重逢

铜壶里的水噗噗翻滚，白气缭绕着爬上屋顶。外头冷风呜呜地钻进窗缝，把窗纸吹得簌簌响。李雪霜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到灶台边，看着水汽氤氲里张诚那张脸。“又起晚了。”她伸手把水盆端过来，声音温和。 张诚揉揉眼睛，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灶台边。“今儿个有客人呢，不能让人白等。”张诚搓着冻红的手，接过水盆，“雪霜，你骂都别骂了，我知道错了。”他咧嘴笑，露出两排牙齿，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李雪霜被他笑得无奈，又好气又好笑。“你呀，就是嘴硬。”她把一个茶壶递给他，“赶紧烧水，再磨蹭客人都跑了。” 张诚应了一声，转身去备茶具。李雪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一软。这些日子，张诚来得勤了，每次都起得比她早，默默在店里忙活一阵子，等客人来了再过去应酬。起初她总觉得怪怪的，可后来想想，这人也不是钻营的料，就是性子实诚，肯干。 外头雪下得大了些，噼里啪啦打在院子里。过没多久，门口响起了脚步声。李雪霜迎出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搓着手跺着脚。“下雪了，还是雪霜家的茶馆暖和。”来人正是上周来过一次的王老板，是个做古董生意的。 “王老板，慢走，屋里坐。”李雪霜接过他的伞，引他进屋。“您怎么这么巧，又来了？” 王老板笑道：“黄山这天气，说变就变。上次喝了你家的茶，觉得好，今儿个路过，就想着再来坐坐。”他往里走，掸了掸衣服上的雪。 张诚这时候从后厨出来，手里拿着一套刚沏好的茶具。“王老板，您好，小张给您奉茶。”他脸上带着笑，声音却有些发紧。 王老板打量了一下张诚，点了点头。“这小伙子看着眼生，是雪霜的新伙计？” “不是，我……我是帮雪霜看店的。”张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李雪霜赶紧打圆场：“王老板，他是我表弟，来帮忙的。”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家里老父亲身子不好，他得多担待些。” 王老板笑道：“原来是这样，以后有雪霜罩着，肯定错不了。”他说着，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茶不错，比上次那个味道更醇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