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分开

铜壶里的水噗噗翻滚，白气缭绕着爬上屋顶。外头冷风呜呜地钻进窗缝，把窗纸吹得簌簌响。李雪霜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到灶台边，看着水汽氤氲里张诚那张脸。 “又起晚了。”她伸手把水盆端过来，声音温和。 张诚揉揉眼睛，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灶台边。“今天有客人。” “嗯，”李雪霜应着，给他倒了杯热茶，“怎么突然起这么早？” 张诚搓搓手，嘿嘿笑。“睡不着。”其实他心里贼明白，是又想起前晚雪霜说的话。她说她怕黑，他怎么能心安理得睡得着。 李雪霜没接话，只看着茶壶里翻腾的水。水开了，她提起茶壶，为张诚续上茶。 “雪霜，”张诚忽然开口，“你……不怕黑吗？” 李雪霜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又很快堆回来。“之前不怕，后来……习惯了。” “我给你买个手电吧？”张诚把话题引到这儿，“或者晚上人少了，我去送你回住处？” “不用，”李雪霜赶紧摆手，“真的不用，挺安全的。”她心里哪是怕黑，是怕张诚这份不温不凉的好意。太好了，又让人心里发毛。 “可是……”张诚还想说什么，被李雪霜抬手打断。 “累了，”她揉揉眉心，“我先去洗漱。” 张诚看着她转身走进里屋，心里莫名有点堵。他这人吧，就是一根筋，想把她供到天上去，可人家未必稀罕。前晚她说的那句"你太好了，我配不上"，像根刺，扎得他心里不是滋味。 洗漱声从里屋传来，不算大，却比外面的风声、茶壶声更清晰。张诚盯着铜壶看，壶嘴喷出的水汽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雾珠，啪嗒掉在地上。 里屋的门开了，李雪霜穿着干净的棉布衣裳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甩了甩水珠，眼睛亮晶晶的。“天黑了。” “茶泡好了。”张诚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毛巾。 李雪霜没接，自顾自走到窗边，把窗户又关严实了些。“风大，火小了。”她说。 “好。” 两人沉默着，只有外头的风声时紧时缓。李雪霜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远处灯火零星。“张诚，”她忽然开口，“你走吧。” 张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马点头。“好。” “晚上……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