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

黄山的清晨，雾气像一层薄纱，蒙着整座山。李雪霜踩着斑驳的石板路，把茶馆门板往里一扣，“吱呀”一声轻响。早起爬山的人还没多，店里冷冷清清，她趿拉着布鞋，走到灶台边，有起点火，烧着了铜壶。 "今天汤口茶山没下雨，毛峰冒个头。"她喃喃自语，手指在青翠的茶叶里捻了捻，闻着淡淡的茶香，心里头松快。灶膛里的火苗舔着壶嘴，水咕嘟咕嘟响，像赶着集的队伍。李雪霜往茶壶里加了两撮龙井，茶叶在开水里舒展开，白气氤氲，茶香更浓了。 约莫九点光景，楼下有人喊：“姑娘，开门！”声调不高，却透着一股子韧劲儿。李雪霜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看见个穿迷彩作训服的小伙子站在台阶上，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额角夹着书页，手指还沾着点墨。 “早啊，”小伙子挠挠头，“你们这儿卖黄山毛峰不？”嗓门倒是中听，就是带着点哑音，像是常年说话喊习惯了。李雪霜把刚泡好的茶递给他，“自己采的，要不要尝尝？”小伙子眼睛一亮，接过茶杯时手一抖，烫着了，“哎呀！”他咧咧嘴，李雪霜连忙拿块凉毛巾给他擦。 “我……我叫周子昂。”小伙子居然连人名都报上了，李雪霜心里微动。一般来茶馆的游客，都是喊“老板娘”或者直呼店名。周子昂坐下时，从挎包里掏出一本《黄山指南》，翻开某一页，比对着窗外：“这里，汤口，看这一段……”他兴致勃勃地讲着，李雪霜洗茶的手顿了顿。 “你也是做茶的？”她随口问。周子昂眼睛没离开书，头也不抬：“不是啊，出来写生。”茶杯烫，他咽了口茶，嗓子咔嗒响，“上次来入住，听说是你开的茶馆。” “你怎么知道？”李雪霜捧着茶壶的手微僵。黄山上开茶馆的多了去了，他怎么认得自己？周子昂终于抬头看她，眼神亮亮的：“上次在你这儿喝茶时，听邻桌说的。你泡茶的手艺，别家比不上。” 李雪霜心里咯噔一下。她这人，本本分分，没什么野心，茶馆也是自己爸留下的旧货，随大流开张，没想到会被人注意到。周子昂夹着书页的手在桌上轻轻一敲，像是想起什么，又像是刻意，“以后……你若是有空，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