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城市另一端的祝福

老茶馆的木窗上糊着花纸，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茶杯都染上了暖黄的光晕。林默看着眼前这盅上好的铁观音，绿油油的叶子在盖碗里舒展着，茶汤一层层漾开，像极了他这些年的生活，有起有伏，但始终绕不过那道坎。 收银台的姑娘叫小满，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林先生，今天还是老规矩，一块豆腐干？”“嗯，照旧。”林默接过盖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要把他心里那股子沉闷都烫开。 小满给他递了包桂花味的茶点，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林默一怔，指节绷得有点直，但小满没注意，转身去招呼下一桌客人了。他就着茶点，慢慢品着茶，想起大学时候，苏晚也是这样，喜欢坐在图书馆后面的老茶馆里看书，一边啜饮着热茶，一边做着笔记。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默拿出来看，是苏晚发的朋友圈。配文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下面配了九张照片，从医院门口一直拍到了教学楼。林默点开照片，看到落日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又点开评论区，看到一条留言：“支持晚晚！一定要加油！”署名是“隔壁老陈”。 林默扯了扯嘴角，想笑又想哭。这些年，苏晚走了很多地方，朋友圈的照片换了又换，但他一次都没去过。倒是明明知道她每个地方都留下了足迹，却像个懦夫一样，躲在同一个城市里，守着过去不放。 “林先生，你的茶快凉了。”小满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正拿着抹布擦拭桌面，看见他盯着手机屏幕，眼角微微一弯，“给你续杯吧。” 林默摇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不用了，谢谢。” 他看着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每个人步履匆匆，像被无形的鞭子抽着往前走。苏晚以前最怕的东西，好像是困，困得睁不开眼，困得不知道自己在哪。她说她要去远方，去看看那些没见过的人和事，去实现那些没敢做过的事。林默那时候总嫌她理想主义，总觉得她不切实际。 现在想来，苏晚说得对，困也不能困住人心啊。 “叩叩叩。”有人敲门，小满跑去开门，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林先生，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