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茶馆里的往事

林默把手机屏幕朝下，塞回口袋，起身拐进街角那家老字号茶馆。收银台是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眼尾有颗小小的泪痣，听到动静抬起头，咧嘴一笑：“林先生，还是老位置？” “嗯，还是那盆铁观音。”林默应着，心里却想起朋友圈里那片黄澄澄的落日。他前女友张瑶，总爱在动态后面加一句“今日份小确幸”。 姑娘麻利地沏茶，木质窗棂滤进来几缕阳光，恰好落在桌角那本翻开了的书页上。林默凑近一看，是本旧版的《挪威的森林》，讲台上还放着把木吉他。 他想起上辈子，张瑶总缠着他一起听民谣。她手指细得像芦苇，拨弦声音却格外清脆。那时候他总笑话她，说人家弹的是浪漫，她城里来的，怕是弹着弹着就要走丢了。 “先生，茶好了。”麻花辫姑娘把杯子推到他面前，转身去忙别的。 林默吹了吹浮在茶汤上漂着的翠绿茶叶，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莫名发紧。 隔壁桌坐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数着桌上的硬币。林默瞥见他袖口别着个褪色了的木牌，上面刻着“李子树茶艺”。他想起大学时候，张瑶也爱逛这种老店，总说这些物件里有故事。 手机又开始震动，是张瑶发来的消息：“默，你在吗？刚才那条朋友圈，有人私信我问我走了多久的路才拍到的落日。我想，或许你应该来看看。” 林默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回复：“我小时候住过的房子，就在江边。那时候天黑得早，常看日落。” 消息发出去，他忽然想起张瑶说过，自己小时候是“小骗子”。有一段时间，她总假装自己住在那条江的对面，骗邻居阿姨送她糖葫芦吃。 林默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有对年轻情侣正在遛狗，小狗摇着尾巴跑过街心石，扬起一片灰尘。 他想起张瑶养的猫，叫“糯米”。那猫胆子特别小，常被吓得Tarzans，可每次他一抱它，它就安安静静地趴在怀里发抖。 “李先生，”收银台姑娘探头进来，“您要再续杯吗？” 林默摇摇头：“不用了，我走了。” 阳光照在他斜着的影子上，拉得很长。他想起有年秋天，张瑶穿着白衬衫在青石板路上跑，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跑几步就撞得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