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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又旷工！”车间主任老王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铁皮车间里轰鸣。 他叼着烟，指着一身油污站在机床前的林浩，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浩脸上。林浩头也不抬，手上的活儿一点没停，车床的嗡嗡声让他有点走神。 “老王，家里火炕突然灭了，得回去一趟。”林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有点沙哑。 “灭火？家里还有个丫头要嫁人了，连口热乎饭都舍不得吃？”老王瞪大眼睛，“我看你小子是铁了心不想干了！” 林浩抬起头， Lens 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像深井。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三十多年前，他爹死得早，他哥又塌了，二十岁不到，就背着一个破麻袋闯到了这个南方的工业城市。厂里提供的食宿是宿舍，几块豆腐干配着咸菜就是一顿饭，冬天连个像样的被子都没有，跟一群光着屁股的半大小子挤在冰凉的火炕上。 那时候，他哥还在。哥力气大，是厂里的标兵，手上的活儿谁都比不上。可后来……哥哥犯了事，蹲了大牢，家里也跟着背上了债。林浩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只能拼命干活挣钱还债。 “不去就算了。”老王一甩袖子，“赶紧走吧，我这儿还等着呢。” 林浩没多废话，麻利地停了车床，工具往工具箱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走。他知道老王不会真的扣他工资，厂里这点事儿，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出了车间，天已经擦黑。城市里灯火通明，但林浩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路过一家卖包子的小摊，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嗓门亮堂。她看见林浩，眼睛一亮：“小伙子，又在外面打工啊？” 林浩点点头，肚子也跟着叫唤起来。他摸了摸口袋，只有五毛钱。“老板娘，有啥便宜点的？” “有！有！”老板娘热情地招手，“刚出锅的肉包子，两毛一个，又大又馅足！” 林浩眼睛一亮，赶紧凑过去：“来两个，再给我拿碗辣汤。” 老板娘麻利地给他递过一个热乎乎的包子，一个铜锅的辣汤。“哎呀，看你这饥肠辘辘的样子！” 包子一放进嘴里，肉香和面香立刻在舌head 上炸开。林浩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个小包子，舒服得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