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女神纠缠

老张头又回来了。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我盯着他背心那块洗得发白的旧汗衫，袖口都磨秃噜了，坐在自带的旧藤椅上，咂摸着嘴，像是在回忆什么。工地旁边有条小河，河水哗哗的，太阳把水面照得刺眼。我盘着腿，脚底下那块砖纹丝不动，就那么一直看。 “又回来啦？”老张头自己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他没看 me，眼睛盯着自个儿裤脚那块已经开始开胶的补丁。 我“嗯”了一声，没动。这附近工地多，像老张头这种上了年纪没处去的，不止他一个。以前也有，但老张头算比较能说话的那类。他以前是厂里的老师傅，手艺好，后来厂子散了，儿子又不在身边，就成这样了。 “又想当年啊？”老张头突然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他站起身，佝偻着个背，朝着我这边挪了两步。 我看着他，没说话。他身上的味道挺冲，烟熏火燎的，还有一种……像是常年呆在潮湿地方的那种霉味儿。 “我年轻时候，”老张头搓着手，开始絮叨，“那可是真本事！焊枪在我手里，那就是艺术！焊接那个精度，啧啧……”他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但眼神有点飘，看着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依旧没接话，手里那块砖还是没动。说实话，这种没营养的吹嘘听得多了，也就那样。我以前也是兵，枪一拎就上，哪像他，现在连个响铁都拎不动了。 老张头见我没有反应，自己又坐下，把那根没点的烟拿了出来，又掐灭了烟蒂，又拿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来。 “你看你，”他突然扭头看我，眼神锐利了点，“没个正经。回来干什么？又想蹭吃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那点东西，早就不多了。” 我嘴角抽了一下。蹭吃的？我什么时候干过这事儿？我这人，要是真想搞事情，还能让他这么安安稳稳坐在这儿？ “没什么，”我开了口，“就是随便看看。” 老张头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他重新把身体陷进藤椅里，闭上了眼睛。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稀稀拉拉的，像被烧过一样的灰颜色。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