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返都市

老张头递过来一支烟，吧嗒吧嗒抽着，眼神飘忽。我靠在工地简易房门口，手里盘着个砖头，就这么看着他。烟头亮蓝的火苗一明一暗，映着老张头褶子里的浑浊。 “又回来啦？”老张头慢悠悠问。 我“嗯”一声，没动。这地方汗味儿大，黏糊糊的，跟蹲在军营帐篷里一个味儿。半年没见，老张头头发更白了，背也更弯了，盯着我的眼神，有点复杂。 “还以为你真混成大人物了呢。”老张头自嘲地笑笑。 我咧嘴了，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当年在非洲干完活，回去探了探亲，谁知道我爸直接给我买了张去S市的票。现在？我现在就在这帮老混混的地盘上，等着接活。 “哪有大人物啊。”我乐呵，“就是跑跑工地，搬搬砖头。” 老张头不说话了，吧嗒吧嗒又抽了两口，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我看见烟头在地上滚了滚，停在一个鞋印旁边。 “少得意忘形。”老张头嘀咕一句，“最近风声紧，别惹事。” 我挑眉：“怎么？想当年我不在你家后院练铁棍，你还得躲着我？” 老张头瞪圆了眼睛，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这老小子当年最怕我，现在倒敢拿鸡毛当令箭了。我摆摆手，让他消停。 “我惹谁都得惹你啊？”老张头悻悻地缩回自己那辆破摩托后面，“反正你小子是跑祸星，早晚的事。” 我看着他爬上摩托，摇摇晃晃地发动，突突突开走了。我靠在墙根，看着那辆破摩托车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黑点。这城市，真大。 手机“叮咚”一声，是条短信。不是老张头发的。是苏晴。 【你到底在哪？我找你三天了！】 我皱皱眉，把砖头往地上一放。苏晴？我使劲回忆。好像是个高冷的大学辅导员，帮我校过几次论文。怎么突然找我？而且语气这么不正常。 我点开短信，背景是个咖啡馆的角落，一个人影坐在窗边，逆光，看不清脸。照片拍得挺艺术，但手机像素太差，啥也看不出来。 我回了个：“我在这，咋了？” 信息发出去，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回我。是新的短信。还是苏晴发的。 【别提了，我刚搬到你隔壁，装修队把我东西都搬错了，能帮我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