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某种程度上，我赢了

张伟揣着那烟屁股，走到街角，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腕。冷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让他想起老父亲常说的那句话：“混日子是混不长，得往上爬。” 上班三年，editor，全公司就他一个，听起来挺风光，其实就是老板眼皮子底下的事务性工，干得再勤快，人家照样嫌你慢。 正往地铁站走，一块被踢到路边的西瓜皮“啪”地裂开。张伟皱眉，心想谁这么没公德心。突然，车轮压过来的声音响起，他下意识往旁边一窜——差点就被卷进去了！定睛一看，一辆电动车卡在路中间，后座上还挂着个女人，估计是被人牵着出来的，此刻正惊魂未定。司机是个光头大哥，正举着手机吼：“哪来的玩意儿！” 张伟犹豫了一下，牵着女人的那只手都快冻僵了。他伸手：“女士，没事吧？我帮你扶一下。” 那是李姐，隔壁栋写字楼的行政，平时见她都是笑呵呵的，今天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她勉强点点头，手一抖，手里的购物袋哗啦掉了一地，零食、化妆品、纸巾……全是些生活必需品。 光头大哥不耐烦地吼：“你自己弄！耽误我时间！” 李姐咬着牙去捡，可手脚都软了。张伟弯腰，默默帮她把东西拢到一起。“我帮你拿吧，东西挺沉的。” 他个子不算高，但走两步就把一堆东西提起来了。 光头大哥看了他一眼，哼唧一声，骑着车走了。李姐感激地冲他摆摆手，声音发颤：“谢谢……大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下次有事儿我找你啊。” 张伟摆摆手：“没事儿，路过顺手。我姓张，张伟。” 他心里琢磨，这瓜皮要是没裂开，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某种意义上，他赢了，不是跟命运赌大小，是跟自己赌的——赌自己不会见死不救。 回到公司，老板正埋头给甲方改PPT。张伟轻手轻脚地坐回工位，把烟屁股仔细捻灭，扔进垃圾桶。老板抬眼瞥了他一下，没说话。张伟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漏掉的几个邮件。 下班铃一响，张伟把今天捡到的几袋零食塞进背包，顺手拎起公司楼下便利店促销的水果篮——本来只想买个冰红茶，结果发现满减活动，顺手就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