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头年秋收，林小满兜里就剩两毛钱。她妈让她去供销社买包火柴，天冷了晚上烧煤球照明。可林小满没直接去，她在村头那片荒坡上转了三圈。 “老光棍王瘸子家的那块地，去年就荒着。”她妈在屋里唉声叹气，“家禽又病了俩，还欠着队里公购粮的钱。” 林小满攥着那两毛钱，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她蹲在田埂上，看着黄澄澄的稻茬子，脑海里盘算开了。供销社的火柴贵，隔壁村李婶上次来地里，顺手就摸了一捆。 “妈，”林小满突然站直了腰板，“我下午搭邻居家的板车，去镇上赶集。” 她妈正给小弟震灾灾的头上搽痱子粉，听见这话手一抖。“集上？你一个丫头片子，去赶什么集？”林小满连兜底钱都没要，就背了个空布包，跟着王瘸子家那个傻儿子瘸腿走了。 镇上晒谷场人声鼎沸，卖菜的、卖布的、收旧物的，几十号人围着个算命先生瞎吵。林小满挤进人群，眼睛就锁在那家摆摊卖彩线的蓝眼睛姑娘身上。姑娘手艺好，素色布头裁出来，给婴孩做件肚兜，就能卖块五毛钱。 “彩线，两毛钱三根。”蓝眼睛姑娘笑得甜，嘴边沾了点芝麻糊。 林小满摸出兜里仅剩的两毛钱，掂量着买六根。“姑娘，你这线怎么卖？”蓝眼睛姑娘摸了摸自己梳得油亮的辫子，“我攒了好些日子了，就挣这点生活费。” “这么贵？”林小满咬着嘴唇，“我多买点，你能不能便宜点？” 蓝眼睛姑娘眨巴眨巴眼，突然噗嗤笑了。“行啊！那给你一捆，明天早上来拿！” 林小满这才注意到，旁边摊子是个卖旧物的大叔，旁边蹲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正偷偷往布包里塞着个缺个口儿的搪瓷缸子。 “这缸子能卖几个钱？”林小满蹲下身。 小丫头抱紧了缸子，小声说：“大叔说卖五分钱，可我还要用……”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掏出早上揣在袖筒里的小钢笔，对着小丫头眼睛，“你要是信我，明天早上，这缸子归你。” 小丫头眼睛瞪得溜圆，却没敢接，只是小手紧紧抓着搪瓷缸沿。林小满站起身，往蓝眼睛姑娘摊子走过去。 “姑娘，我这有二十块钱……”她把兜里全掏出来，“你那布头，还有彩线，包在本钱里卖吧，我缺布做新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