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最后的博弈

樊越泽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磕出清脆的两声。他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的那点算计，还是被顾承之瞧出了几分。“承之啊，生意归生意，做人不能太死板。”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我给个面子，八折算如何？毕竟，谁还没个过不去的时候？” 顾承之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敲击，只是力道比之前重了些。“樊总，”他挑眉，“您这话说的，怎么像是在施舍？我顾氏现在是难，但也不是谁都能随便占便宜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您当初可以说是帮过我，但今日的提议，恕我不能答应。” 空气仿佛凝固了。顾承之看着对面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当初的欣赏和如今的不甘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复杂的网。他想起当初自己是如何信任这个樊越泽，甚至为了保住公司，把自己名下唯一的珍藏拍卖了去。而今天，对方轻飘飘一句“过不去的时候”，就要把已经打折到几乎要亏本的股份转让。 “我给你个天大的面子，八五折，不能再低了。”樊越泽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要贴到顾承之脸上，“承之，你想想，咱们是合作关系，不是吗？这世上的事，求人不如求己。” 顾承之笑了，这次是真正意义的冷笑。“樊总，您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在我最难的时候，转头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合作？恐怕只存在于您单方面的想象里吧。”他站起身，没有再给对方继续说话的机会，“今日我这股权不卖，感谢您的好意，但免了。” 樊越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显然没料到顾承之会突然发难，还挑明了当年的事。“你……” “您有您的路，我有我的道。”顾承之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告辞。” 他大步走出会议室，身后传来樊越泽沉闷的怒吼：“顾承之，你给我等着！”但这声音，在他听来，不过是个笑话。当年他用尽心机挖走的资源，如今却连个像样的价钱都卖不出去，这感觉，真不痛快。 走出大楼时，外面正下着小雨。顾承之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父亲被牵连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也觉得天塌下来了，但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天塌下来，而是身边最信任的人，教你什么叫做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