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滋味如何？

樊越泽又笑，眼底那种算计明晃晃的，像根细针，扎得顾承之有点不舒服。“我不管你跟谁有过节，”他慢悠悠地说，“但生意是实实在在的。你死守着那些规矩，对公司，对大家好吗？” 顾承之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冰凉的木纹。他(showed off)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对面男人脸上那种“我懂你”的假惺惺笑容，心里冷笑了一声。好啊，懂我？当初把我推入地狱的时候，你还不是挺懂？ “承之，你看这样行不行？”樊越泽伸手，皮笑肉不笑地拍拍他的肩膀，“八折，就当姐妹会（old comrades）多年，帮我这个老弟解个围。等过两天风头过了，你起来，咱们还是朋友。” 朋友？顾承之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油光。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落到这种地步，需要跟这样的人谈交易。 “晚辈不才，”他没直接接话，声音沉了下来，“樊总爽快，晚辈无以为报。只是八折……恐怕晚辈没这个权限。”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许，可以给你打个八五折。” 樊越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像是没想到顾承之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他放下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故作高深地说：“承之啊，太较真就没意思了。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嘛。”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惋惜，“你善待了别人，不一定就能换来善待。” 顾承之看着斜上方那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没接茬。他心里明镜似的，樊越泽这种人，最擅长扮白莲。当初他风光无限时，谁不是奉承得没边儿？现在他跌落泥潭，反而成了他“体谅”的对立面？可恨，却又可笑。 “顾总，你……”樊越泽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顾承之直接站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风吹在他脸上，带着点凉意。顾承之没在意，只是抬手拢了拢头发，眼神幽暗。他走到落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车水马龙，心里一片冰凉。樊越泽说得对，他确实太较真了。这些年坚持的原则，坚持的底线，到头来，好像成了他最大的败笔。 家道中落是什么滋味？就是那种从云端跌入泥泞的无力感，就是那种曾经拥有一切，现在却两手空空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