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多年后重逢

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砸在闷热的甲板上，"啪"地就化了一小摊。我赶紧抬手抹一把，手心黏糊糊的，跟刚从糖葫芦串上蹭下来似的。三号车间这活儿，比我想象的差远了。不是什么干净办公室，也不是实验室，是实打实的流水线。 我缩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显得小一点。旁边那哥们儿，嘴角还挂着笑，跟我说话呢。"嘿，新来的？别紧张，咱们这儿就讲究一个快，手麻利了就好。" 我点点头，没敢看人家眼睛。手底下活儿还挺顺手，拧螺丝，上螺丝，递部件，好几道工序反反复复。本来以为挺简单，干着干着就发现，这机器跟人似的，你慢了它就跟你急眼，稍微跟不上节奏，就咔咔响个不停，仿佛在嘲笑你是个新手。 隔壁工位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我吓一跳，差点把手里那根铁棍给扔了。只见那边一个穿白大褂的小伙子猛地直起身，眉头拧成个疙瘩。 "林默！又超时了！"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正叉着腰站在旁边。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林默？这名字我熟啊！上周加班，在食堂见过他两次。高高瘦瘦的，戴着黑框眼镜，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吃东西都小口小口的，跟这热火朝天的车间格格不入。 "我查过资料了，这种螺丝的标准扭矩是..."林默没抬头，眼睛盯着他面前的电脑屏幕。 那个戴眼镜的小姑娘明显不高兴了："标准扭矩？你拿电脑查？机器都设定好参数了，你非要搞这么复杂！" "数据更精确。"林默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不出情绪。 俩人就这样在流水线上杠上了。我这儿手上的活儿都差点受影响。旁边那哥们儿叹了口气："这林默真是个怪人，刚来就弄得大家都不省心。" 我在心里默默点头。是呀，这谁啊，这么难搞。不过说实话，这人看着还挺顺眼的，就是太冷了点。 下午的时候，我正盯着一个卡住的老虎钳，半天没搞开。就听见旁边传来"咔嚓"一声。我转头看去，林默正皱着眉站在老虎钳前。 "这个活儿需要用这个型号的扳手，"他递给我一个不大的金属工具，"这种卡住了，硬拧容易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