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潜伏者

雨还是没停，赵岩把从破烂汽车引擎上扒拉下来的锡纸片裹紧了脑袋。这玩意儿顶多挡点零星雨丝，但总比光秃秃的好。他蹲在废弃铁皮棚的边缘，盯着下面淤积成水洼的泥地。水洼反着昏暗的光，像是一面面镜子，映着天上灰蒙蒙的天，也映着底下没人影的街道。 “妈的，又是半天。”赵岩自言自语，从牙缝里挤出个字。这鬼天气，跟他这破日子一个调调，没个盼头。他这十天没正经进村，全靠在附近搜刮点罐头、半截威士忌过日子。人手不多，情报就更加稀缺了。就像现在这样，完全不知道下一步往哪儿走，只能像这种鬼天气里蹲这儿，当个提线木偶似的，等着风声雨声里透出点啥。 突然，脚下泥地里的水晃了一下。赵岩眼神一凝，几乎是瞬间猫下腰，身体紧贴着棚壁。不是水流，是泥地被踩出的小坑。他眯着眼，透过雨幕往那边努嘴。黑乎乎的雨幕像蒙了层纱布，看得不清真切，但那小坑确实是新踩出来的，周围的泥巴被弄得一团糟。 “谁？”赵岩喉咙里挤出个嘶哑的声音，右手悄悄摸向腰间挂着的工兵铲。这玩意儿在他手里，比什么高科技玩意儿都靠谱。反正现在这世道，能防身、能挖地道、还能敲罐头，简直是万金油。 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只有赵岩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破棚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屏住呼吸，慢慢把头探出去，雨丝顺着他的额角滑进脖子里，冻得他一激灵。 下面，大概三十米远的地方，一个黑影晃了一下。看不清人形，只能笼统地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在往街角的废墟里钻。那人动作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像是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赵岩的脑子飞快转着。一个人？还是……不止一个？这节骨眼上冒出个人，不像是来送吃的。末世里，突然冒出来的“善意”，往往比饿狼更可怕。他想起之前在城西那片废墟里，就因为捡了个看起来可怜的小姑娘，结果被人家当成猎物给剁了。 “妈的，算你走运。”赵岩心里骂了一句，但还是没轻举妄动。他不能确定对方的意图，贸然冲出去，要么白给，要么惹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