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英雄迟暮

"啧，头又疼。"阿月扶着额头，使劲灌了一口冷水。军用水壶里剩下的水，冰得她牙都有些打颤，但感觉脑袋清晰了点。她是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窝棚里，这窝棚大得能住个十来号人，但此刻只有她一个。 昨儿个那场战，把她们这营打得稀里哗啦。阿月跟着前队冲在最前面，结果被乱箭射中了胳膊，好不容易才撑到后队。等她反应过来要回去看看，发现前队都没了影儿。得，只能先自己先撤了。 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后怕。那会儿她脑子里简直一片空白，就记得自己举着枪，盯着对面那帮如狼似虎的敌人。敌军是王师派来的援军，装备比他们这帮乌合之众好太多了。要不是她临时想出个计策，把敌军一部往山里引，只怕连命都没了。 "得，都过去了。"阿月自言自语道，靠在窝棚的柱子上，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她得赶紧想想，接下来怎么混。 正琢磨着，窝棚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阿月皱了皱眉，抬头一看，是那个之前带她出来的老兵，老王。 "嫂子，还没睡？"老王叼着烟，懒洋洋地问。 阿月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昨儿个那场，你小子挺厉害啊。"老王走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虽然被打成猪头，但有勇无谋，还是得学学。" 阿月冷笑一声："是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要真论勇，我倒是没输给谁。" 老王吐了个烟圈，没再说话。他是个老实人，但看人挺准。阿月知道，老王是在夸她，又是在损她。 "起来吧，头儿让你过去一趟。"老王指了指外面，"是巡营的将军，姓张。" 阿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感觉好多了。她跟着老王出了窝棚，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张将军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家伙，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他正坐在一个马扎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书，见阿月过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那个昨儿个冲在最前面的女将？"张将军问，语气平淡，但眼神却很锐利。 阿月点点头："回将军，末将阿月。" 张将军淡淡地"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看文书。阿月站在一旁，心里有点发毛。这将军看着不起眼，但阿月总觉得他像只老狐狸，看自己的时候，眼神不像是看一个女将，倒像是看一个……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