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命中注定

“啧，头又疼。”阿月扶着额头，使劲灌了一口冷水。军用水壶里剩下的水，冰得她牙都有些打颤，但感觉脑袋清晰了点。她是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窝棚里，这窝棚大得能住个十来号人，但此刻只有她一个。昨儿个那场战，把她们这营打得稀里哗啦。 窝棚外响起脚步声，踩在泥地上，噗噗作响。阿月眯起眼，从铺着的草席下面瞅出去。是个炊事兵，背个木桶，走过来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破布条绊倒。 “将军？”炊事兵低声问，脸上带着敬畏，“您醒了？” 阿月没搭理，自顾自把水壶放下，腰间摸出块干硬的硬面饼，那就是他们仨顿饭。炊事兵赶紧上前，解下木桶，舀了瓢热水，“将军，喝点热乎的。” 阿月接过瓢，仰头灌了一口，咂咂嘴，“今儿啥吃的？” “还……还是硬面饼。”炊事兵声音更小了，“粮草……被冲走了不少。” 阿月眉头皱了一下。粮草是个大问题，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她放下瓢，“去，把我那匹战马牵过来。”她说的是昨儿个被射中腿，被士兵们硬生生从马上拖下来的马。 炊事兵脸色变了变，“将军，马……马腿受了重伤，怕是……怕是撑不下去了。” “拖过来。”阿月声音冷了下来，“我看看。” 炊事兵不敢再多说，赶紧跑出去。阿月挣扎着坐起来，靠在窝棚的柱子上。不多时，炊事兵拖着一匹打着补丁的毛毯包裹的马进来，马腿上缠着肮脏的绷带，还在不断渗血。 阿月掀开毛毯，低头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让军医来看看。” 军医是个老油条，听说要给他救治，立刻来了精神，“将军息怒，马是匹好马，就是战伤太重了，得……得处理一下。” 阿月不说话，自顾自观察着马腿的伤口。那伤口虽然被简单处理过，但血肉外翻，看得人心烦。她伸手摸了摸马的额头，温热的，还有气息。 忽然，一阵风刮过，吹起地上的几张破纸。阿月眼尖，其中一张似乎还有些字迹。她捡起来，借着昏暗的光，辨认着上面的内容。 是前线的求援信，日期是昨儿个，但显然是被人丢弃在这里的。上面写着：“敌军主力已过河，请速派兵支援，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