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糖是甜的

林默烦躁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系主任的声音从听筒里透出来，带着隐晦的怒气：“林老师，你到底什么意思？说你那堂课是atisfactorily，学生直接集体睡觉了？还是说你连备课都省了？这届学生啊，就是我送上去的，我敢打包票，个个都是精品，就你们老林，拿不出手！” “精品？”林默对着天花板，牙关咬得死紧，“精品就是连我上课内容是讲莎士比亚还是莎士比亚的胡子都分不清？精品就是敢在课堂上刷短视频的？精品就是配我这么个讲台功深厚的老油条当他们的英语老师？” 他是林默，林默老师，大学里 English Department 被人戏称为“林氏英语”的扛把子。十几年了，教案一改再改，课件更新到三进宫，自认教学水平已经是炉火纯青，绝无问题。可偏偏就是这一届学生，让他觉得自己像是给一群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讲量子力学。 挂了电话，林默往沙发上一倒，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他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平时就喜欢在办公室备着高档咖啡和进口点心。可今天，连指尖在桌上划过，都觉得晦气。那几块玛氏巧克力，还带着刚拆封的油纸味儿。 “行啊，你们牛逼。”林默恨恨地想，抓起遥控器，关了电脑，电视屏幕亮起，正演着偶像剧。他在心里哀嚎：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要对着一群“小破孩”吹胡子瞪眼？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了。 “林老师？您睡了么？”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林默眼皮都没抬，没好气地说：“别敲了，没睡。” 门没被推开，只是那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林老师，您是生气了？今天我下班能晚点不？我家孩子今天有点不舒服，我怕他一个人在家害怕。” 林默这才懒洋洋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轻轻的推拉门声，接着是他熟悉的那个身影出现在门口。苏晓穿着一身干净的围裙，头发编成了简单的马尾，手里还提着一个东西，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盘腿坐着的林默，愣了一下。 “林老师，您……”苏晓指了指沙发，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袋子，“这是您昨天让买的点心，我顺便一起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