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头

“慢点吃慢点吃，你看你这吃相，跟没见过饭似的。”老板娘又念叨了一遍，笑得眼睛都细了。程真埋头吸溜，也不回话，就是吸溜。碗里的臊子被他吸得干干净净，连碗沿上沾的油都给吮溜进嘴里了。“程真，你跟锦生……到底咋回事啊？”老板娘压低声音，把筷子往程真面前推了推，“锦生那孩子，老实巴交的，让你给带偏了？” 程真心头一紧，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他赶紧咽了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就是……聊聊业务。”他指的是工作上的事情，可老板娘显然不信。 老板娘撇撇嘴：“我在这儿开店三十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们俩这架势，啧啧，比两口子还闹腾。”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看你们这样子，也不是盖的。不像那些虚头巴脑的，倒腾两天就跑路。” 程真嘿嘿一笑，也不反驳。他和周锦生确实是搞学问的，整天泡在古籍里头，估计在老板娘眼里就是两个不务正业的倒霉蛋。但他们俩确实不是盖的，搞的东西是真有玩意儿。 吃完饭，两人跟老板娘道别。走在街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锦生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街对面一个古旧的书店：“你看，那家店我小时候经常去。” 程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书店的招牌已经褪色，玻璃窗上贴着几张旧书展的海报，门上挂着个“已关门”的牌子，但店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昏黄的灯光。 “里面还有人？”程真好奇地问。 “好像是。”周锦生推了推眼镜，“我小时候经常偷偷溜进去，看里面堆的那些书。老板是个老书痴，谁上门借书他都不要钱，就喜欢跟人聊天。” 两人推门走进去。书店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泛黄的书籍，从线装古籍到旧报纸，应有尽有。角落里摆着一张旧木桌，上面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桌边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打量着他们：“又来看书啊？” “是啊，老板。”周锦生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您了。” 老头苦笑了一下：“别提了，这店也撑不下去了。年轻人都不爱看这些玩意儿了。”他指了指桌上的一本破旧的书，“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