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分开

“慢点吃慢点吃，你看你这吃相，跟没见过饭似的。”老板娘又念叨了一遍，笑得眼睛都细了。程真埋头吸溜，也不回话，就是吸溜。碗里的臊子被他吸得干干净净，连碗沿上沾的油都给吮溜进嘴里了。“程真，你跟锦生……到底咋回事啊？”老板娘一边擦桌子一边嘀咕，声音不大，但刚好让旁边的周锦生听见。 周锦生正往嘴里扒拉最后一口馒头，听到这话，手一抖，馒头差点掉地上。“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就是……就是朋友。”他赶紧澄清，声音有点发虚。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朋友？朋友能让你一天到晚黏糊在一起？你俩是不是……”她没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懂。 程真吸溜完最后一口汤，慢悠悠地放下碗，对周锦生说：“锦生，你说我们俩这样，到底行不行？” 周锦生看着他，欲言又止。程真这家伙，平时闷葫芦一个，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想了想，说：“行啊，怎么不行？” “可我觉得不行。”程真摇摇头，“我总感觉，我们俩这样，像是在演戏。演给谁看呢？演给自己看？” 周锦生沉默了。是啊，他们俩这样黏糊在一起，确实有点像是在演戏。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他们俩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明明知道这样不对，却始终无法挣脱。不是不爱，是怕。怕一旦分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锦生，你说，如果我们分手了，还能做朋友吗？”程真突然问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周锦生心里一紧，他没想到程真会突然问这个。他愣了愣，说：“能啊，当然能。” “那好啊。”程真笑了，笑得有点勉强，“那我们就先做朋友，等……等我们准备好了，再……再考虑其他。” 周锦生看着程真，心里五味杂陈。他很想告诉程真，他不想只做朋友，他想要的是一生一世。可是，他又害怕程真的答案是“不”。他害怕自己刚刚捡回的希望，又会被人推到深渊里去。 “好了，吃饭了。”老板娘看到他们俩脸色不对，赶紧岔开话题，“今天的臊子特别香，你们可别浪费了。” 程真和周锦生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他们知道，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