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误会

粉碗见底，辣得程真嘴角抽搐，他咂咂嘴，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对面马路那棵老槐树，眼神有点飘忽。这棵树歪得邪乎，树冠斜得像是要扑到马路中间去。每天路过的人，看到的都是同一个架势，树，人，车，碗粉。程真觉得自己也快成这棵树的一部分了。 “喂，喂，程真！”周锦生扯着嗓子喊，声音在街角回荡，像是不小心被踩碎的玻璃碴。 程真猛地一抬头，看见周锦生怀里抱着一摞纸箱，像是要献宝似的冲过来。他脸上沾着点油渍，大概是刚才打包漏的。周锦生把纸箱往桌上一扔，自己一屁股坐下，顺手抓起旁边没洗的筷子，就扒拉起自己那碗粉。 “咋回事啊，锦生？”程真咂咂嘴，辣意还没完全消，说话都带着点嘶哑，“你那玩意儿，是打包的三鲜粉吧？我瞅着你这配色，跟给猴拜年似的。” 周锦生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就埋头猛吃。他的饭量跟个饿狼似的，桌上那碗粉转瞬间见了底。他抹了把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真：“真事儿！哥，我弄到活儿了。” “活儿？啥活儿？”程真放下碗，心里有点小期待，“钱多钱少？累不累人？” 周锦生把怀里剩下的纸箱搬到程真面前，箱子里是些布料，五颜六色的，像是一堆废品，仔细一看，都是些做衣服的料子。“是个服装店，老板缺人手，帮忙搭个台子，挂挂衣服，收收钱啥的。就是临时工，就三天。” 程真瞅着那堆布料，有点犯嘀咕：“三天？就干三天？这店是开张还是结业啊？” “没准儿是搞个特卖会啥的。”周锦生扒拉着筷子，把里面一根得扔了，“人家老板说了，手脚麻利点，干好了，结账的时候多给五十。” “五十？”程真眼睛一眯，“就凭这活儿？挂衣服收钱，谁不会啊？” “你会？”周锦生斜眼看他，“你除了会吃会喝会发呆，还会啥？” 程真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讪讪地笑：“我这是有发展战略，润物细无声你知道不？” “少来！”周锦生啐了一口，“你那叫摸鱼，我这是找机会赚钱！你那碗粉钱，还是我来给你垫上，咱俩谁跟谁啊？” “嘿，你小子还挺大方？”程真活动活动脖子，“行啊，那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