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见

程真晃着手里那碗粉，粉汤浑浊，辣椒油泼得跟泼水似的，香气糊了一脸。他坐在街头小店的歪歪凳上，盯着对面马路那棵老槐树发呆。 发什么呆？等对象？等彩票？还是等城管过来赶人？他自己也说不清。就是觉得这日子，太平淡得要命。手机扔在桌上，屏幕亮着，九宫格消息一条没动，微信朋友圈也刷不动了，全是些晒烧烤的，晒旅游的，晒新买手机的，还有晒自家猫的。程真觉得，这帮人挺会活蹦乱跳的。 “嗖——”一辆电动车疾驰而过，带起一路尘土，差点糊了他一脸。骑车的小伙子回头瞅了他一眼，翻了个中指，油门再踩快了点。 “妈的。”程真骂了一句，把粉碗端起来，呼噜呼噜吸溜了两口。粉硬邦邦的，辣椒却挺够劲，直辣喉咙。他咂咂嘴，嘿，这火候还行。 正琢磨着中午吃啥，街角拐弯处，一个身影闪了过来。是个穿白T恤牛仔裤的小伙子，刚从一家小服装店里走出来。小伙子挺精神，头发梳得油亮，嘴角挂着一丝笑，手里还拎着个装衣服的布袋，估摸着是刚买了衣服。他抬头扫了一眼，目光正好和程真碰上。 四目相对。 程真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小子谁啊？新来的？穿着挺入时。 那小伙子也没想到街对岸有个人盯着他看，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挺好看。他艺术 性地挥挥手，用口型说了个“嗨”。 程真：“……” 嘿？打招呼？这年头，街上人跟人说话，隔这么远，还用口型？ 小伙子见程真没反应，估摸着自己把人吓到了，又比划了一下，这次是比划着往这边走的意思，嘴里还“喂”了一声。 程真看着他的背影，心说，有病吧这人。买件衣服还得跟陌生人打招呼？也不看看这地儿，乱不乱。 那小伙子走到桌旁，一屁股坐了下来，把布袋扔在桌上，打开车门晃了几下，把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 “老板，一碗酸辣粉。”他冲里屋喊。 “好嘞！”老板娘应了一声。 小伙子把蓝牙耳机一戴上，立刻两只脚就开始在桌子上敲鼓，节奏还挺带劲。眼睛就没离开过自己那手机屏幕，也不知道在看啥，嘴角却一直咧着，发出轻微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