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冤家路窄

沈逸风刚拐进这条小巷，细碎的雨声就把他脑子里的烦闷搅和得稀糊糊的。梅雨季节，生意铺子的事又出了岔子，欠了一屁股债，底下的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催债，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剥了。他只想找个清静地躲一躲，这巷子以前荒，后来不知怎么就热闹起来了，净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混混聚堆儿。 “啪嗒。”一脚踩进积水，冰凉的泥水没过脚踝。他眉头皱了皱，没工夫去管这破事，直接拨开面前几个歪歪扭扭挂着幌子的小摊贩。 “让让，别挡路！”声音不大，带着点不耐烦，倒也不是冲谁喊，就是习惯性把情绪撒在第一个碍事的东西上。 前面一小撮人正围在一起，估计是看啥不顺眼准备开干了。为首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听声音抬眼就看见了沈逸风，眼睛一亮，瞬间换了一副谄媚的脸，“这位爷，您是……” 沈逸风没理会，绕了过去。那家伙却像没看见他似的，梗着脖子往前挤：“爷，您看咱们这儿这糖葫芦，刚出锅的，又脆又甜，您尝尝？” “滚开。”沈逸风眉头更紧了。 “哎哟！”被人撞得歪歪扭扭，那家伙手里的竹签一甩，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糖葫芦汁水浸了泥，黏糊糊的，别提多恶心了。 沈逸风停下脚步，冷眼看他：“谁让你拦着路的？” “我……”那家伙支吾着，眼珠子转得飞快，“我这不是……这不是看您气色不好，想给爷提神嘛。” “提你妈的神！”沈逸风深吸一口气，雨天脾气本来就糟，被这点小事绕得心烦。他往前走两步，“滚开，别烦我。” 那家伙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瞪着：“你 pysch 了吧？本大爷好心好意，还敢怼人！” “好心？”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附和起来，“是啊，人家好心，撞到人也不道歉，还骂人。” “骂谁呢？骂你这傻逼玩意儿！”沈逸风懒得跟他们废话，转身就准备走。那家伙眼珠子一转，瞅见旁边一个跑过来的抹了把脸的小丫头，顿时来了精神。 “小蹄子，跟爷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他朝小丫头伸出手。 沈逸风脚步猛地顿住。那小丫头死死抱着胳膊，脸上脏兮兮的，像刚从泥地里滚出来过，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淬了毒的锥子，直直瞪着他，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