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和好

雨又下大了。 哗啦啦的，像有人拿着盆子往窗户上泼水。 苏晚星把脸埋在臂弯里，使劲儿缩着脖子，能听见自己均匀的呼吸声，鼻尖沁出汗珠，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她偷偷打了个哈欠，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吱呀——” 书包带子勾住了桌角，她猛地抬起头，差点一头栽倒。 眼角被雨水打湿了，视线模糊，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啧。” 苏晚星小声嘀咕了一句，伸手抹了把脸。 桌面上摊着一本摊开的数学书，旁边是吃剩半块的面包，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牛奶。 牛奶在杯子里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儿。 她皱了皱眉，把牛奶往桌上一顿，冰碴儿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这声音好像把窗外的雨声都盖过去了。 苏晚星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没什么未读信息。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随手划开，点开微信。 列表里躺着几个备注奇怪的头像，她没兴趣点开。 手指划到一半，停住了。 是她爸发的消息。 “晚星，晚上吃啥？我老张给你炖了汤。” 后面是几个笑眯眯的表情包。 苏晚星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爸是那种把爱放在心里不说，却会默默做很多事的人。 就像这碗汤，揭开锅盖，香气扑鼻。 可她……吃不下。 手机没电了。 她记得昨晚充电时，就快充满，怎么今天就没电了？出门忘看电量了？ 苏晚星叹了口气，随手把手机扔进书包。 书包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 门没关严，外面吹进来一阵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 “吱呀——” 窗户应声开了条缝。 雨水顺着窗沿滑下来，在地板上溅起水花。 苏晚星伸出手指，戳了戳地板上的水洼。 水洼里映出她的倒影，眼睛没神，脸色苍白。 她皱着眉，把脸凑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 雨很大，路灯晕开一片惨白的光，马路上一片湿漉漉的。 没什么好看的。 她转身，准备回座位。 书包带子又勾住了桌角。 这次没崩开。 她松了口气，侧身挤过去。 桌子后面坐着个人。 背对着她。 苏晚星停住脚步，看着那背影。 有点熟悉。 她凑近了些。 看清了。 是江屿。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