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人的警告

王猛跺了跺脚，冰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那土太湿，鞋底子都粘了一块块黑泥，黏糊糊的腻得慌。他皱着眉，刚想踩着土路往村口走，就听见身后“咳咳”几声。 “同志……哎，同志，等等。”是个干瘦老头，背佝偻着，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手里还提溜个破布包。 王猛回头，眯着眼，“老伯，您……有事？” 老头儿呼哧呼哧喘着气，走到他跟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瞅你穿这身干部服……是来……是来查事儿？” 王猛心里“咯噔”一下。这破村儿十八个人，据说都跑光了，怎么还出来个老乡？而且…看样子，不是一般的村民。 “是办案的，”王猛顿了顿，“请问您是？” “我？我早 CET 了，”老头比划着，“王瘸子，就住东头那几间破房。”他指了指村子最东边那边黑乎乎的几间歪房，“你过来……哎，先别过来。”老头突然缩脖子，“那地儿邪性，邪性！” 王猛眉头皱得更紧了。“老伯，您多虑了，我们是公家人，什么都能查。”他不想跟老头绕弯子。 “不是不是，”王瘸子摆摆手，声音都抖，“我……我劝你，就别往那头走了。那树……老槐树，每年到这个时候，邪性得很。” 王猛盯着老头儿。这老小子，怕是知道什么。 “怎么个邪性法？”王猛不动声色地问。 “这村儿没多少年头了，”王瘸子咽了口唾沫，“早年就出过事儿，就出在老槐树下。谁去谁……谁就倒大霉。你穿这身，一看就是吃这行当的，别……别惹麻烦。”他眼珠子转了转，补了一句，“年轻人，别不信邪。” 冷风卷着尘土，刮得王瘸子直哆嗦。王猛看着他冻得发紫的脸，心里有点乱。这老头，怕是真的知道点什么。但什么？跟李薇……跟小丫头的事，有关吗？ 王猛没再多问，提着录音机，就往村东头走。脚下的泥更厚了，踩上去“噗叽噗叽”响，像踩在棉花上。他头也没回，心里琢磨着老头的话。邪性……老槐树下出事儿……这破村儿，到底都发生过什么？李薇……她失踪前，来过这里吗？ 越靠近东头，那股子阴冷 càng lộ rõ. 空气里弥漫着荒草腐烂的味儿，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气，扑在脸上，黏糊糊的，让人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