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荒废的祠堂

风刮得像刀子，割得王猛脸生疼。他扯着脖子上的围巾，哈口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就化开了。脚下的土软得跟豆腐似的，一脚下去能陷进去三半截。这片村子，他只在老辈人嘴里听见过名字，青石板路，土坯房，还有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今儿个，是真真切切站在这儿了。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比王猛记着的老照片还要歪。树上的皮都快掉光了，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木头，像长满了老年斑的手掌。几根枯枝光秃秃的，在风中摇摇晃晃，活像几个喝醉了酒的手指头，戳着天，戳着王家祖坟的方向。 王猛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他想起小时候，村里老人说，这棵槐树下埋着个小孩。不是死，是失踪，跟现在这事儿对得上。失踪多久了？王猛也不知道，反正是他记事儿起，村里就没人提过这棵树，提了也只是摇头叹气。 他顺着没什么人走的小路往里走。风刮得邪乎，呜呜地往脸上抽，跟有人在背后吹气似的。路边的野草长得一人多高，风一吹，黑压压的，跟鬼影子似的晃来晃去。王猛心里有点发毛，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概半里地，前面豁然开朗。一片广场，用的都是青石板铺的，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收拾了，边上长满了绿绒绒的苔藓。广场中间，孤零零地立着一座祠堂，黑漆漆的，墙皮都掉了一层层，露出下面的土墙。 祠堂不大，就三间，门板早就没了，黑洞洞的，窗户上糊着厚厚的灰，像死人的脸。风吹过屋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王猛走到祠堂门口，站了一会儿，手伸出去推了推。嘿，轻得很，门早就坏了，对着里面空荡荡的院子。 王猛皱了皱眉，这祠堂是他要找的地方。他记得老辈人说过，村里最讲究的老王家，坟地就在这祠堂后面。可现在，整个村子就剩他一个外姓人，这几间破祠堂，还能看出什么名堂？ 他走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直咳嗽。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一堆堆的，看得人眼晕。王猛掐了把草，闻着味儿就知道，日子没断过，也不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偷偷溜进来过，还是……别的什么。 祠堂里面，三间屋，都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