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夏日告白

风扇呼啦啦转着，喉咙都快唱出歌来，嗡嗡嗡地钻进耳朵里，搅得人头疼。陈默把腮帮子使劲贴着课桌，眼睛透过门缝瞅出去。隔壁班那扇窗户，窗帘斜斜地晃着，窗帘缝里钻出几缕头发，毛茸茸的，在光里晃来晃去。张诚正趴在桌上，也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犯迷糊。阳光从他指尖漏下来一格格，看得人眼晕。 后排传来几声闷笑，是王大锤那个货，又拿张诚的头发开起了玩笑。陈默嫌吵，扭头瞪过去。王大锤吐了吐舌头，立刻安静了。陈默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心里盘算着下午的数学小测验。自打换了这个新老师，难度系数直线飙升，每次都搞得他差点翘课。 下课铃“哐当”一声敲得人心慌。张诚慢吞吞地站起来，揉了揉眼睛。教室里瞬间乱起来，交作业的，收书包的，叽叽喳喳吵着去小卖部买冰棍。陈默赶紧也站起来，假装整理书包，实则眼观六路。他看到张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去找王大锤他们，而是慢悠悠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尽头有个小卖部，老板娘是隔壁班隔壁班的同学，老见少了张诚。陈默心念电转，也跟了过去。远远地，他就看到张诚掏出一根纯牛奶味儿的味全高，正咬着舌尖，飞快地吸溜。阳光照在他侧脸，那几缕钻出窗帘缝的头发，衬得人特别好看。 陈默吸了吸鼻子，也不好意思上前。他背着手，在旁边转了两圈，假装看墙上的涂鸦。张诚吸完最后一口，把包装纸小心地折好，塞进兜里。陈默眼珠子一转，趁着张诚转身的时候，掏出自己早上藏好的那包三分钱一颗的绿豆冰棍。冰棍还冻得硬邦邦的，塑料纸捏起来咯吱作响。 “喏。”陈默把冰棍塞过去，眼睛瞟着别处。 张诚明显愣了一下，顺手接过。陈默赶紧撤回手，挤到张诚身后，往回走。张诚没说话，冰棍都快冻掉渣了。陈默心里直痒痒，手心都出汗了。转进自己班教室，他才敢喘口气。 下午自习，陈默满脑子都是那根冰棍的味道。张诚坐在窗边，冰棍包装纸捏得皱巴巴的，头也低着。陈默看着心里直挠痒，忍不住又凑过去看。张诚突然抬眼，对上陈默的目光，然后慢悠悠地把冰棍包装纸往桌上一丢，也看向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