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活人牌位

天蒙蒙亮，张狗蛋缩在医院的旧自行车棚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还带着一股馊味儿。他缩在角落里，盯着黑暗中摇曳的灯泡，数着后背被蚊子咬的包。这破地方，连个鬼都敢来安家，真是绝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他没去接。前天夜里那通电话，是个陌生号码，只听见女人压得像蚊子哼哼的声音，最后还带个的年代旧式电话挂断的尖锐咔嗒声。张狗蛋当时脑子嗡嗡的，这电话比坟头上的游魂还邪乎。 他刚爬出来，身上脏得跟刚从泥水里捞出来似的。那帮人把他扔这儿，估计是想让他彻底丢了魂。可惜啊，他张狗蛋的魂比他捡的破烂还结实。他摸了摸兜，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点上，呛得直咳嗽。 就在这时，自行车棚顶上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张狗蛋猛地抬头，差点把烟灰弹到自己脸上。几道黑影在顶棚上晃悠，像几只偷食的耗子，悄无声息地踩着瓦片。他屏住呼吸，盯着那些影子。其中一个影子突然停住，扭头朝他这边看过来，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鬼火。 张狗蛋脑子里“嗡”一声，差点没把烟囱给坐实了。他慢慢把烟按灭，手心全是汗。那些影子又晃悠起来，最后无声无息地钻到了外面浓稠的夜色里。 他没敢再动，连根手指头都不敢多晃。过了好一会儿，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某种腥腻的味道，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声。张狗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这破医院，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邪味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他直接扔到了一边。这手机，怕不是被什么游魂盯上了吧？他想着，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串还没响的铃声，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亮了。医院门口围了不少人，闹哄哄的。张狗蛋刚伸了个懒腰，就听见有人喊：“快看快看，那不是昨天那个捡垃圾的小子吗？”人群像水开了似的涌过来。 张狗蛋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差点把自行车扶倒。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心里骂骂咧咧：“他娘的，李婶子，又是你啊？” 人群里，一个围着花布的中年妇女笑得合不拢嘴：“狗蛋，你这是要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