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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刮过荒坟岗子,卷着纸灰扑在张狗蛋脸上。他眯着眼,把那玩意儿从鼻尖拨开,嘴里骂了句:“该死的,老王他爹的寿材纸,又刮丢了半拉。” 远处,月光下有铁锹挖土的响声。不是他,是镇上那帮半吊子考古队的,来挖最后那座没主儿的老坟。三天了,他们挖得欢,张狗蛋看他们眼色,蹲在旁边捡破烂。其实也没啥破烂,就是骡马粪和烂草绳。 冷风又起,带起一阵哭声。不是嚎,是呜咽,细细碎碎的,像条蛇钻进张狗蛋肋笼子。他打了个寒颤,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哭声只在夜里出没,白天看不见,也听不着,可偏又真真切切。 “谁他妈哭呢?”张狗蛋从坟包后面摸出烟盒,抖出根皱巴巴的烟点上,对着月亮吹了口,火苗就蹦了一下。“该不会是……老王他爹?” 这老王他爹是村里前几年刚过世的,哭得凶。可这呜咽声不是那味儿,是阴阴的,带着怨气。 挖坟那帮人里混着个瘦高个,外号老四,耳朵尖,听见了,也是一愣:“啥声音?” 张狗蛋叼着烟卷子,眼睛瞟过去:“谁知道呢,八成是野狗吧。”他可不敢说听见哭声,那帮人阳气盛,吓唬他们得手。 半夜,张狗蛋正躺在破茅草屋里睡觉,又被那哭声给吵醒了。这次不一样,他捂着耳朵,侧过身子,听见哭声就在他耳边响。细细的,柔柔的,像女人在哼小曲儿。 他猛地坐起来,屋外黑漆漆的,只有月光在地上画着白道道。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哭声没停,反而更近了,像就在茅草屋门槛边。 “操……”张狗蛋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拍,“什么东西!”他抄起柴刀就往外冲,抄着手电筒没开,怕亮光招惹了什么让他看不懂的东西。 屋外死寂,只有那哭声还在响。他绕着茅草屋走了一圈,哭声就跟在他脚后跟似的,绕着屋子转。他转着转着,心就凉了半截,这景象他哪见过?小时候听老人讲故事,说要是有东西跟着你绕圈,那多半是要撞邪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背靠着墙根蹲下来,柴刀扛在肩上。“谁啊?站出来!”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夜里特别大,带着回音。 哭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