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中岁月

张猛觉得自己的脚后跟可能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每次踩下去都像踩在刀尖上，还得管那玩意儿叫“石阶”。他叹了口气，靠在一边粗壮得像水桶的枯树干上，揉了揉小腿肚子，青筋都爆出来了。 “这他娘的道观，建这么深山里是想干啥？练腿劲呢？”张猛嘀咕着，从登山包里摸出半瓶剩水，灌了好几口。水是早上在山脚下镇上买的，现在估计也快见底了。他瞥了一眼柴刀，在旁边草丛里砍了几根细树枝搭了个简易窝棚，算是遮风避雨，晚上睡觉专用。刀倒是趁手，砍柴砍树咔咔响，自信心稍微回点血。 等他缓过劲儿，太阳已经爬到头顶，蒸得人直冒汗。前面那道几乎垂直的峭壁，显得更加吓人了，像是老天爷不小心打翻的墨水瓶，泼在了山腰上。张猛啃了口干馍，嚼得嘎嘣响，有点咽不下。他想起刚才在山脚下镇上，那个道士跟他吹牛，说什么“此山灵气充沛，修炼绝佳”，当时他还觉得是吹牛，现在看来，这老道怕不是练过“强迫症”啊。 “草……等会儿，那道士还说一年后回来接我，”张猛心里突然有点打鼓。一年？他娘的，要是现在回去，他师父得扒他的皮。他得快点，再慢点，他可能就得在被接回去前，先被这鬼山饿死或者摔死。 想到这，张猛噌地一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脚趾头，又深吸了几口带着松香味的新鲜空气。山里的空气就是不一样，吸一口都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清理了一遍。他挺直腰板，找准了路，开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刚开始还觉得新鲜，越往上越没劲。那些所谓的“石阶”，很多都滑得像抹了油，有的甚至根本就是几块大石头随意堆砌着，看着就摇摇欲坠。张猛心里骂咧咧的，但嘴上不能输阵。他学着道士平时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不是什么经文，就是他那套“卧槽我草，我还能爬”的自我催眠。 大概爬了半个多小时，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又痒又难受。张猛差点没直接滚下去，幸亏抓稳了。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前面不远处，有一片稍微平坦的地方，几棵大树扎根在峭壁边缘，像是给这险峻的山脉留了点喘息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