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暗中的火光

冷，刺骨的冷。张家诚缩在废墟里，破洞的冲锋衣裹得勤紧，还是挡不住那从四面八方钻进骨头缝的寒意。头顶是已经坍塌大半的大厦残骸，混凝土碎块像是随时会掉下来的墓碑，提醒着他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 三天了，没有电，没有网络，连昔日喧嚣的街道也只剩下死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某种腐败的味道，不知道是哪里死去的野狗，还是别的什么。张家诚不清楚，也懒得去想。 肚子饿得咕咕叫，口袋里最后半块压缩饼干被他捏得粉碎，黏在指尖。这不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日子，但刺激还是一样致命。上一次是地震，这一次是叫不上名字的灾难，反正结果都一样——文明，崩了。 他摸了摸身边的地道，比想象中要宽敞些。是从建筑物的夹层挖出来的，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来。反正现在谁管这些，能睡个安稳觉就是天大的事儿。 黑暗，绝对的黑暗。手机的电量早就耗尽了，蜡烛？打火机？早就在乱逃的时候丢得不知去向。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火光，像野兽的眼睛，让人心里发毛。那是幸存者的篝火，或许是互相取暖，或许是……别的什么。 张家诚没敢靠近。他没抢，没杀，甚至没偷——反正现在偷来的东西也保不住。但他也目睹了太多疯狂。一个男人为了抢一个婴儿的奶粉罐，直接把另一个人的头打爆了。那血腥味，三天没洗掉。 打了个哆嗦，张家诚想起家里那台老旧的收音机。他记得小时候，没电的时候，爸爸总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用一把破旧的收音机听广播。说是什么“长波电台”，能收到千里之外的声音。那时候觉得神奇，现在……或许，那是最接近“过去”的东西了。 他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电波在飘荡，不知道那些“千里之外”的地方，是不是也变成了和这里一样的废墟。或许，什么都没变，只是我们听不见了。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地道口传来。张家诚的心猛地一跳，立刻缩进了地道深处，屏住呼吸。 脚步声，小心翼翼的。然后是火光晃动。 借着那微弱的光，一个穿着沾满污渍外套的男人出现在洞口。他的脸上布满灰尘，眼神警惕得像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