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离村

林烨蹲在村口老槐树下，烟枪都快烫屁股了。火星子噼啪响，映着他那张绷得紧紧的年轻脸。他三天没回嘴了，爹娘来找过两次，都被他骂回去了。 “林烨，你个逆子，爹娘不是不疼你……” 娘的声音带着哭腔，隔着土墙都能听出。 “你们烦不烦啊！” 林烨吼回去，声音都哑了，“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商量！” 他不就是想走吗？从小到大，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就怪。嘿，他娘是村长，爹是老实巴交的佃户，他林烨有啥不妥的？就因为他成绩最好，早早考出去读了县里的小学，后来又去了省城，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可村里人眼里，读书没用。泥腿子守着脚下的地，比你知道啥破诗词、啥科学重要多了。林烨成了异类，一个“忘本”的。 他走到村东头的铺子里，买包好点的烟叶，顺便磨了根烟枪。生意好的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递过来东西。林烨掏出几块皱巴巴的毛票，老板娘接过去，眼神还是怪怪的。 “大学生还是，别跟小孩子们混一块儿。” 老板娘嘀咕。 林烨没搭理，转身走出铺子。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照在通往镇子的土路上。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每次都带着不同的心情。小时候蹦蹦跳跳去上学，后来背着沉重书包回家，现在……他只想一脚跨过去。 到了镇子口，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手里拄着根旧竹竿，正坐在路边的石凳上，闭目养神。是张云山，镇上最好的老先生，也是村里最早认识他的人。 林烨脚步顿了顿。张老先生是私塾先生出身，读过不少书，比村里其他人看得远。那时候林烨调皮，张老先生最有耐心教他识字。后来林烨走了，张老先生还念叨过好几次。 林烨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张老先生没睁眼，只是微微侧头。 “张老先生。” 林烨喊了一声。 张老先生这才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奇，随即恢复平静。“林烨啊，有事？” 他声音沙哑，带着岁月的痕迹。 “我……回不去。” 林烨把烟枪往石桌上一顿，语气很冲，“我爹娘逼我，我不回去了。这地方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