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宅里的寡妇

老宅后院那棵老槐树，又飘了几年槐花香。沈明月站在井沿边，拧着脏毛巾擦脸。院子里晾的衣裳滴水，几件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在熏得发黄的风里扑棱棱响。她闻到自家厨房飘来的炸油条香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妈又做了？”沈明月往堂屋走去，院角落里蹲着个老婆子，正用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老太太抬头，眯着眼打量。沈明月娘早些年走了，男人跟人跑了，剩她自个儿拉扯大俩娃。如今俩娃都大了，大的那个在北京当兵，小的刚高中毕业，在外头打工。老宅就她跟老太太俩人住。 “明月回来啦。”老太太拍了拍腿，“快去洗手，油条刚出锅。” 沈明月咧嘴笑了，妈走后，老太太接手了这些事，做的饭菜倍儿香。以前没觉得，现在离开这老宅，才知这份踏实是啥滋味。 堂屋饭桌上摆着三个碗一个碟子。老太太自己坐北边那张旧木凳，碟子里是刚出锅的油条，金黄油亮，冒着腾腾热气。沈明月和妹妹沈青坐对面。 沈青扒拉碗里的米饭，头也不抬：“妈，明儿哥回来，咱家炸酱面吧？他喜欢那口儿。” 老太太摆摆手：“回来说，回来说。”她眼神飘向沈明月，又掉回碗里的饭，“你那对象呢？啥时候领回来见见？” 沈明月筷子一顿，低头夹了口菜：“还没定日子呢。”这话是实话，跟那小伙子处了俩月，八字才刚合上。 “得赶紧处了。”老太太筷子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悬疑着，“人家小伙子不错，人老实，工作也稳定。你妈我这把老骨头了，最见不得儿女受罪。” 沈明月心里一暖，放下碗筷：“妈，我知道。” 妹妹沈青突然插嘴：“姐，你对象是哪个啊？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沈明月嘴角一抽，想说“是王强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王强是村东头的，俩人小时候青梅竹马。可沈明月前阵子进城推销自家做的槐花蜜，在批发市场遇着个谈吐风趣的城里人，一来二去就处上了。王强并不知道。 “没啥好说的。”沈明月轻描淡写，“就在县里上班。” 沈青扒饭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扒拉。 老太太摆摆手：“吃饭，吃饭。行了行了，你妈我倒是巴不得你们赶紧成家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