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离家

姜晚手心全是汗，把红本本在车外路灯底下翻来覆去看了看，那红色的印子刺眼得像烙铁。她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这点教训还是学得挺快，赶紧缩回车边阴影里，后脑勺那股晕眩劲儿又上来了。 “姜小姐？” 车里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带着点被打扰的烦躁。 姜晚没动，耳朵竖着，听着身后那辆黑色轿车的动静。里面传来男人和别人的交谈声，混杂着女人略带嘈杂的笑闹声。她知道，那个男人是顾玄霆，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顾家的盛世，她见过，是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盛世。她也尝过，是作为顾玄霆的替身未婚妻，短暂地坐在云端的感觉。可那感觉太虚无，虚浮得像一场梦。现在梦醒了，摔得头破血流，疼得她差点没站稳。 前夫李皓然的声音在脑海里回放，他说她勾引男人，败坏门面，配不上顾家。他说得轻巧，好像她姜晚是什么都可以玷污的贱货。可当初是谁死死抓住她的手，说要和她一起共创辉煌的？又是谁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把她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的？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姜晚脑子里转，让她一阵阵头痛。她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像玫瑰，又像郁金香，很昂贵，却让她觉得恶心。 “姜小姐，愣着干嘛？还有十分钟就到礼堂了，你打算穿 Dusty Rose 的香奈儿套装吗？” 车里，顾玄霆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点嘲讽。 姜晚没说话，手紧紧攥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她想起和顾玄霆刚结婚那会儿，他是怎么牵着她的手，对全世界宣布他们的relationship的。那时候，她以为自己真有机会爬上顾家的枝头，享尽荣华富贵。可结果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顾玄霆早上递给她的，说是临时找不到她的婚纱，先凑合一下。料子是好的，款式也是，就是……太熟悉了，像极了当年李皓然的公司年会，她穿着那件衣服，被当众羞辱。 姜晚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号码。她知道，她现在除了这个号码，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