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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汤灌得阿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大口喘着气,粗粝的草根混杂着泥土的味道呛得他直咳嗽。后背被粗糙的树皮擦得血肉模糊,每动一下都像被钝刀子割裂一样疼。 “咳咳……活见鬼了……”阿哲把沾满泥浆的粗麻布裹紧了腰身,摸了摸怀里,那把捡来的飞刀还在,刀柄上刻的花纹歪歪扭扭,像是醉汉写的字。刀刃倒是锋利,闪着幽幽的寒光,但刀鞘是块破布条,被雨水泡得发软,现在正一页页地撕下来,勉强堵住刀柄位置的豁口。 他蹲在溪边,溪水冰凉刺骨,却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爹爹说,吃了这溪边的野菜,拉肚子也能好。阿哲抓起几片带着泥的叶子塞进嘴里,味道又苦又涩,但他还是囫囵咽了下去。 想起昨晚村子里的惨状,阿哲浑身发抖。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熏得人睁不开眼。他躲在柴房角落,听到外面的哭喊声、尖叫声、还有不时响起的骨骼碎裂声。那些邪修,脸上用墨汁画着诡异的图案,腰间挂着蒲扇大的铜铃,走一步摇一步,像提线木偶。 “阿哲!阿哲!”爹爹最后喊他的声音还在耳边。那声音比任何刀子都更锋利,把他的心掏了个窟窿。 他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夫,每天弯着腰在田里刨食,怎么得罪了那些跳梁小丑?阿哲想不明白,只觉得一股血气冲上头顶。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不行,得报团,得学本事,否则爹爹临死前那双期盼的眼睛,他一辈子都睡不着觉。 溪水潺潺,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阿哲抹了把脸,泥点溅了他一身。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溪水,突然发现水底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上面似乎有金色的纹路。 他弯腰捡起来,那石头入手温润,还不怎么大,仔细一看,竟然是个巴掌大的油纸伞,伞骨已经散了,油纸也破了几个洞,但伞骨上刻着的缠枝莲纹路,依稀能辨认出来。 “这是……?”阿哲把它翻来覆去地看,又冷不丁想起什么,“那老道不是带来一把伞吗?” 三天前,他逃亡路上远远看到三个奇怪的人。一个穿着破道袍的老头,正在溪边教两个穿着粗布衣的小屁孩怎么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