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功成出谷

王狗蛋头也不抬，眼皮都没掀一下：“曹捕快，忙呢？找你有点事。” 曹捕快是个三十来岁，脸上嵌着两道深刻法令纹的中年人，看上去是个实诚人，此刻正揣着手催着他往衙门里走：“王大师，少废话，老赵那事儿怎么样了？老百姓急得跟热锅上蚂蚁似的，那崭新的县衙要是被闹了妖邪，这脸还要不要了？”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还有，上面有人催得紧，再拖下去，就算不是你的责任，也得算在这破事上头！” 王狗蛋嘴角咧了咧，半晌才吐出几个字：“道家清规戒律，戒杀生，戒嗔怒，戒贪。可没一条写着，不能吃个烤鸡啊。”他指了指嘴里还叼着的烟屁股，“再说了，那玩意儿自个儿长腿跑了？明明是你们衙门管得宽的地方，出的事儿，怎么就赖到我头上？” 曹捕快被他噎得一愣，随即火气就上来了：“王狗蛋你！什么话都往外说！那不是寻常鸡！是城隍老爷赏给老赵的祝寿贡品！被蛇吞了，传出去像话吗？再说了，就算不是，你也是咱们这一带响当当的天师，有点本事还用得着在这儿磨叽？”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点，“行吧，不管怎么说，老赵那边等着呢，你赶紧设法儿。那老太太哭得惊天动地，连带着几个衙役都跟着犯愁。” 王狗蛋这才把烟屁股从嘴里拔出来，在地上磕了磕，递给旁边一个正在擦汗的衙役：“嘁，说到蛇，我最近琢磨出点新名堂。回头给你们念念，听听邪门的没。”说完，拍了拍曹捕快的肩膀，“走，曹捕快，带我去趟城隍庙，有吃的没？” 曹捕快心里叫苦不迭，面上还得陪着笑：“有，有，有！王大师您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庙祝刚进了一批刚出炉的烧饼，热乎着呢！我引您去！” 王狗蛋哼了一声，踱着步子往前走，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世道，人的事，神的事，妖的事，到底哪个才是正经事？唉…” 他前世是个小摊贩，最信奉的就是个“好钢用在刀刃上，好饼也要配好汤”。现在成了天师，道理也差不多：力气得省着花，法术得留着用，名声？能糊就糊，反正邪门歪道也听不懂。 到了城隍庙，果然看见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妇人，正梨花带雨地抱着个孩子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