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意气

王狗蛋站在县衙门口，揣着袖子，歪着头，对着里面探头探脑。他今天穿了身浆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腰间别着把半新不旧的桃木剑，脚底下那双鞋，左脚鞋尖都快断了。风吹过来，道袍飘飘的，倒像个真模真样的赶尸先生。 “我说老赵，这县太爷还能坐得住？”王狗蛋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利得像只叫唤的破瓦。 衙门口立着的捕快老赵，叼着早烟，眯着眼，慢悠悠回道：“坐得住坐不住，都得等着。今儿个是王大法师见官，不大不小的案子，闹得人心惶惶。”老赵吐了口烟圈，看着王狗蛋，“你小子也来了？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跟来添乱啊？” 王狗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怎么，老赵你嫌弃我？我可是专治各种不服的天师！你瞅瞅我腰间的宝贝！”说着，他还故意晃了晃那把桃木剑，剑柄上系着几颗红布包的铜钱，摇摇晃晃的。 老赵摆摆手：“得了吧你，少在老子面前卖萌。赶紧的，没你的事儿，交代完就滚蛋。” 王狗蛋撇撇嘴，不是不想走，他是等机会呢。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看热闹。一听说县里有什么案子，不管是鬼魂闹宅还是邪祟作祟，他都兴趣盎然。不是说他对这些玩意儿有多在行，而是觉得好玩，还能蹭吃蹭喝，顺带捞点好处。 衙门里头，气氛不怎么好。几个惊魂未定的乡绅模样的老爷，正围着县令低声说话。堂上公案后，坐着位面容枯槁的中年道士，穿着同样发白的道袍，正是王狗蛋口中的“王大法师”。 这王大法师，本来是城里一家破茅山的掌门，年纪轻轻就挂了个“玄玄子”的名号。可谁知道，最近不知怎么就惹上了麻烦，被贬到这偏僻的青石县当“荣誉顾问”。其实就是来看着他，顺便处理点地方上闹不定的邪祟。 玄玄子正摆手，听着面前乡绅的哭诉。那乡绅声音发颤，指着堂下：“大人，民女李氏，就是这李家村的……唉，开门不见人，出门不见人，就剩下这……” 玄玄子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道：“哭哭啼啼有什么用？把详细情况写下来。”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跟班赶紧拿出纸笔，乡绅就着人帮忙，颤巍巍地写下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