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旧梦难寻

· 作者:青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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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旧梦难寻 前脚刚跟着梅老板把《贵妃醉酒》的程式琢磨明白,后脚就被人叫去见张奉先。这老先生是票界的泰斗,保养得那叫一个水灵,留着三绺胡子,看着文质彬彬,其实耳背得很,说话得离着老远喊,要不就能把人活活噎死。 进了那间挂着民国老照片的会客厅,暖气烧得正旺,空气里飘着股煤油和旧书卷混合的味儿。张奉先正对着一本《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剧本出神,听见动静,慢悠悠地转头,眼神浑浊,估计没看清我是谁。 "老张,这是孟小冬。"梅老板在门口候着,斜眼瞥我,"冬儿,跟你张先生学一段《荒山泪》,人家可是票友里的绝响。" 张奉先这才眨巴眨巴眼,朝我伸了伸手,"哦!梅老板说的小冬啊?好好好,快请坐。"声音不大,但特有穿透力。 我挨着他坐下,刚想搭话,他突然问我:"听说你跟余叔岩学了许久?" 这话挺突然,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嗯,先生过奖。余老板是宗师,我……" "行了行了,甭跟我提余老板。"他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个金怀表,"来,这是段工《四郎探母》里的'盗令",你给唱一段听听。" 我犯难了,这段儿是程砚秋先生的拿手好戏,我跟着余老板学的还是个半吊子,这会儿突然要唱给张奉先听,万一露怯了怎么办? "老张,冬儿刚学得不深,您别见笑。"梅老板赶紧打圆场。 可张奉先根本不管这个,咔嗒咔嗒把怀表打开,对着我:"来吧,就唱'盗令'这一段。" 这叫什么事儿啊!我看着张奉先的胡子,越看越觉得像根根钢针扎在那儿,心想完犊子了。刚学那段儿时,余老板就说我气息不够稳,这要是唱砸了…… "张先生,您看这……"我有点怂。 "怎么?不敢唱?"张奉先突然睁开眼睛,眼神反而亮了,"我告诉你,梅老板都夸你唱得有派。" 这话又让我给噎着了,赶忙摆手:"不敢不敢,我就是嗓儿浅。" "哼,没吃饭?"张奉先突然笑了,"来,你站这儿。"说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等站定后,他那金怀表就放在我眼前,"跟着我走,把气息沉下去,记住,这是'盗令',不是自弹自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