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乱世情缘

日子一天天过，孟小冬的戏是越唱越好，可人心这东西，说变就变。北平城里头，那些老戏迷捧她捧得高高的，可圈子里的人，有些就眼红得不行。什么“小冬唱得太青衣了，武生座儿得让给老前辈”，什么“不过是跟了几个老先生学了几手，算什么角儿”。底下的人听得多了，心里也跟着打鼓。孟小冬自己心里也明白，她没师父，没背景，就是靠自己一张嘴一张脸撑着。 就在这节骨眼上，她遇见了张伯驹。 张伯驹是谁？那是民国四大公子之一，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尤其喜欢戏曲。那天，孟小冬在吉祥戏园唱完《武家坡》，下装时迎面撞见个穿长衫的青年男子，鹤立鸡群似的，正冲她点头哈腰。后台的人悄声告诉她：“这是张伯驹先生，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戏痴。” 孟小冬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是不卑不亢：“让您见笑了。” 张伯驹也不客套，直接问：“小冬姑娘，您这出《武家坡》唱得真好，穆桂英那股子劲儿，活脱脱的。” 这话让孟小冬脸上火辣辣的。她本是自个儿摸索着学穆桂英的，没想到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竟看出了门道。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从《武家坡》到《四郎探母》，张伯驹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孟小冬越听越心折，这人是懂戏的，懂她的戏。 后面几场戏，孟小冬总能碰到张伯驹。有时是在园子里听她唱，有时是在后台闲聊。张伯驹给她讲戏，怎么唱才更传神；给她讲京戏的规矩，怎么在戏园子里立足。孟小冬这才知道，原来戏里还有这么多门道，她以前光顾着学本事了，竟不知是这样的天地。 一来二去，两人竟成了知己。张伯驹觉得孟小冬虽是草根出身，可那股子韧劲儿，那对戏的热爱，远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名角儿强多了。孟小冬呢，也觉得张伯驹是个有真才实学的明白人，不像有些所谓的名士，只会附庸风雅。 可这乱世之中，名利的诱惑谁又能逃得掉？没过多久，张伯驹就因为一点小事卷入了政治风波，被日本人盯上了，不得不离开北平。走那天晚上，他在饭庄请了孟小冬做最后一顿饭。 “小冬，”张伯驹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轻，“我知道我帮不上你什么忙，可往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只要我还能动弹，一定回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