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梨园风雨

得嘞，这话说回来，孟小冬跟许多戏子一样，她的日子啊，就是一地鸡毛加上一点点光。刚入梨园那会儿，她也不是什么天之骄女，就是个普通丫头，跟着师傅学戏，论的吃穿用度，比不上那些世家出来的角儿。可就是这不起眼，倒让她摸透了后台的规矩，也看明白了这梨园行的水到底有多浑。 那时候，后台是个啥地方？就是个大染缸，油彩、汗味、烟熏火燎的，还有各色人等。有的师傅看着脸，有的看着后台的杂役跟班谁顺眼；有的角儿红，前呼后拥，有的呢，连个像样的伺候人都没。孟小冬那时候，就是个杂役，打水劈柴，喂马收拾，啥活儿不干？可她心里明白，这梨园，靠的是本事，更靠的是人情世故。 就这么着，她凭着一副好嗓子，唱上了台面。一开始是小角儿，观众爱听，师傅也看着她这块璞玉，断了断续续的，就这么捱了过来。可好景不长，行情这东西，跟天气似的，说变就变。后来军阀混战，北京城乱成一锅粥，戏园子自然也跟着遭殃。有些大戏园子倒闭了，有些呢，改成了别的，能唱堂会，能唱票友，能凑合过日子。 孟小冬跟着一帮老艺人，东奔西跑，唱些小生意，日子过得紧巴巴。有时候唱场戏，挣几个铜板，都不够血的。她见过红极一时的角儿，一夜之间落魄，也见过一些默默无闻的，靠着一身本事，熬出了头。心里头啊，就特别不是滋味。你说这戏子，台上风光无限，台下呢？就是看人脸色，看天气脸色，看行情脸色。 就这么捱着，捱着，她遇到了常贯之。常贯之是谁？那是梨园里的老前辈，唱老生，功夫扎实，人也好。就是这脾气，犟得像头犟驴。他看中了孟小冬这块料，就收她做了徒弟，教她唱念做打，那叫一个认真。常贯之常说：“戏是唱给懂的人听的，你得有功夫，还得有德行。” 孟小冬跟着常贯之学，日子不轻松，得早起晚睡，吊嗓子吊到哑，练身段练到酸。可她心里高兴，毕竟有人看得起她，教她本事。日子就像这老生唱的，得一块一块地往下捱，才有出头那一天。 后来啊，她跟杨小楼也搭过戏，那叫一个珠联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