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暧昧

萧厉谦靠在雕花窗棂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木纹。窗外月色正好，洒下一地清辉，照得殿内金碧辉煌，却好似隔了一层化不开的雾。 他想起上一世，也是这样一个月圆之夜，她在宫墙外唱那支《柳含烟》。声音清亮，像一弯新月，可他那时……却亲手将她推入了深渊。 指尖骤然收紧，木屑在掌心碎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沾着细碎的木屑，像极了当年宫里那些力道精准的侍卫。 “萧大人？”一个清冷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萧厉谦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宫装侍女手持烛台，垂着眼帘，声音规规矩矩，却透着一股子疏离。他是当今圣上最器重的皇叔，权势熏天，宫里宫外谁不忌惮三分？可眼前这个侍女，竟敢在他面前如此镇定。 “有事？”他言简意赅。 侍女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皇叔，时辰到了，该入席了。” 入席？萧厉谦莫名想起上一世，他逼她入宫，逼她成为棋子，逼她……爱上他。她死时那双含泪的眼睛，还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她后来曾对他说：“萧厉谦，我从未爱过你。” 这话像根刺，扎了他二十三年。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转身时衣袍擦过侍女的手臂，带落了烛台上几颗蜡油。 侍女下意识向后缩了缩，指尖微微蜷曲。“皇叔，您小心点。” 萧厉谦脚步一顿，那微不可查的顿滞，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只是……想起她触电般躲开他手时的画面。 宴会设在宁寿宫，张灯结彩，人声鼎沸。他站在人群外，手中把玩着那枚她生前最爱的玉佩。玉佩是他派人偷偷从她坟里挖出来的，如今缺了一角，棱边处磨得圆润。 “皇叔，您看什么呢？”侍女不知何时跟了过来，低声问道。 萧厉谦这才注意到她。是她，又是她，却又不是她。宫里宫外，侍女的容貌有许多相似，却没人有她那双会笑的眼睛。 “没什么。”他收回玉佩，衣袖一拂，遮住了掌心的凉意。 侍女静静看了他两秒，忽然又垂下眼帘。“奴婢听说，皇后娘娘今天也来了。” 萧厉谦皱眉。当今皇后是他唯一的亲妹妹，母仪天下，端庄贤淑，可他心里清楚，她嫁给他时，眼里总藏着几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