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拉扯

陈默站在玄关换鞋，林薇坐在沙发上没动，心里像塞了团毛绒球，又丢了个铅球。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闷闷的，她盯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指甲掐进肉里。那本结婚证，今天早上刚从民政局领回来的，封面是喜庆的红色，可她看着它，只觉得像块烙铁，烫得慌。 “在忙？”陈默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背景是水流的哗哗声。 林薇摇摇头，没看过去。“没呢，等你。” 陈默没再说话，直接把公文包甩在茶几上，力道不小，差点砸到林薇的杯子。他转身进厨房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脸色比刚才更沉了些。林薇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空间。 “儿子哭了。”陈默走到儿童房门口，隔着门听了一听，皱了皱眉，“发烧了。” 林薇立刻站起身，“我去看看。”她刚迈进儿童房，陈默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别去。”陈默的声音有些紧绷，“我自己来。” 林薇愣住了，“可是……” “你坐那儿。”陈默甩开她的手，走进房间，把门带上。林薇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想起刚才在民政局门口，陈默看向她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陌生人。才刚领证，怎么就变了？是她太大惊小怪了？可那股子疏离感，明明白白的。 孩子果然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哼哼唧唧的。陈默手忙脚乱地找退烧药，给孩子量体温。林薇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结婚证都拿了，法律上的夫妻了，可感觉和他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她不像电视剧里演的，婚后就该热恋。她还是那个对陈默没什么感觉，甚至有时候会浑身不自在的林薇。 药喂了下去，孩子哼唧两声又睡着了。陈默直起腰，后背靠在门板上，闭了会儿眼睛。林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好了？”她轻声问。 陈默回过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嗯。”他把体温计塞到林薇手里，“量下。” 林薇测完体温，发现果然烧得不轻。她想说点什么，比如要不要去医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陈默已经转身准备给孩子的衣服换下来，动作生硬，好像带着股气。“我去给你拿件睡衣。”他说。 林薇点点头，靠在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