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可惜了，这奈何桥的风景是真没得说。奈何桥上头的忘川河，黑漆漆的，像刚倒进去一整桶墨汁，浓得化不开。河面上飘着惨白的破碎影子，那是忘了前世所有记忆的魂儿，东倒西歪地往河里沉，像一群迷路的小鬼，吵吵嚷嚷的。 我就坐在这桥头的椅子上，吧唧吧唧地啃着刚从一个路过的牛头怪手里买来的烧饼。这烧饼油条裹的，挺香，就是分量轻得可怜，勉强够塞牙缝的。 阎王老儿真会玩，给这儿安排得活像人间茶馆，就是气氛忒不太对。黑白无常是绝对的主力服务员，看着就凶，端茶送水的时候眼神总往人身上扫，像看什么稀有动物。奈何桥上的孟婆倒是温柔，就是眼神呆呆的，看谁都像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我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河面上的魂儿飘过。大部分都是哭哭啼啼的小年轻，估计是刚死，还不适应这环境。偶尔有几个面无表情的，估计是混得差不多了，槁木死灰。 “阿阮。” 谁？我猛地睁开眼，手里的烧饼差点掉河里。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地府里，简直跟炸雷一样响。 我循声转过去，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桥洞外，背着我，还微微弓着背，像是个… “林越？” 他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点慌乱，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我。啧，几年不见，这怂样倒是没变。 “你来…怎么来了？”他声音干巴巴的。 我接过他手里递过来的青草，一股子烂泥发霉的味儿。这是孟婆给刚从忘川河爬出来的魂儿擦脸的，看着就难受。 “你不是飞升了嘛？怎么，忘了地府规矩？还是…忘了当年跟你说的那句话？”我没什么好声气，毕竟这烧饼可不是白给的。 林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当年说得可好了，保证飞升后回来娶我，把奈何桥下这点破事全忘了。结果呢？他飞升那天，我在桥上傻等了三天，等来的却是他嫌我拖累他，连夜跑路的消息。 也是，那金山银山堆成山的机会，谁不想呢？换了谁都得跑，唉。 “阿阮，别生气。”他小心翼翼地搓着手，眼神可怜兮兮的，“我现在是仙界大能了，再跟你纠缠不清，怕是…”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