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寒露

寒露这节气一过，鸡鸣山脚下的山风明显硬了。江楚阳把那半截功德碑往草丛里一塞，冻得哆哆嗦嗦地直跺脚。雾气黏糊糊地糊在脸上，跟小时候在乡下河里摸鱼被水汽糊脸似的，又冷又难受。 “这鬼地方的殓房，怕是连张像样的被褥都找不到。”江楚阳搓着冻僵的手，叹了口气。刚从巡检司领了差事，第一天就摸上这儿来，真是倒霉催的。尸体是昨儿发现的，就在雾气最浓的地儿，一具男尸，被野狗啃得差不多了，连官府都没上报，估计是图省事，直接扔这儿了。 江楚阳蹲下身，围着那具尸体转了两圈。打量尸体这事儿，他早就不怕了，可这天气……实在够呛。棉袍都湿透了，粘在身上跟裹块冰似的，冷飕飕地往骨头缝里钻。他摸出随身携带的罗盘，在尸体周围转了三圈，又用腰间的线布蘸着冰冷的井水，在尸体周围画了道符，这才敢近前。 “官人，您看这……”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楚阳回头，是个跟着他当文书的年轻小子，叫林小满，就十一二岁，也被冻得脸煞白。 “什么？！”江楚阳吓了一跳，手里的银针差点没戳到自己手上。这小子平时挺机灵，今儿怎么这么冒失？ 林小满咽了口唾沫，指了指不远处，“官人，那儿……那儿有东西。” 江楚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雾气里模模糊糊有个黑影，蹲在几步外的荒草丛里。“过去看看。”他搓了搓发僵的手，也不管那小子会不会被野狗叨了，抄起身边根柴火，噌噌就朝那边去了。 走近了才发现，是个穿灰布短打的男子，蜷缩着身子，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见江楚阳过来，猛地抬头，眼神惊恐。 “壮士，你……你是……”男子说话时带着喘，像是跑累了。 “本官是给官府验尸的江楚阳。”江楚阳板着脸，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活人，“这深更半夜的，你在这儿做什么？” 男子浑身一震，像是得了救似的，连忙把怀里抱的东西往江楚阳面前一递，“壮士……小人是来找人的，这……这个是……” 江楚阳接过来一看，是个用油布裹着的包裹，上面还印着个洗得发白的“李”字。他疑惑地看向男子，“你说是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