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铁锁链

槐花巷口那块歪脖子功德碑，江楚阳瞅了眼，碑上字都模糊了，就剩"圣谕"俩字还能认。他啧啧嘴，弯腰捡块半截砖头，踢着砖头拐进巷子。巷子窄得跟狗洞似的，两边都是矮房，窗户黑漆漆的，像一口口倒扣的棺材。 第七章 铁锁链 江楚阳推了推鼻梁上的铜片眼镜，镜片上结着雾气。他摸出怀里那把防身用的小剪子，在巷子深处一家门板倒伏的铺子前停住脚步。门缝底下透出股子阴冷气，还夹杂着股铜锈味。 "谁他娘的半夜偷东西，把铺子给掀了？"江楚阳踢了踢门板，板子松垮垮的，眼看就要散架。 "吱呀——"屋里传来个人声，带着哭腔。 江楚阳拔出剪子，点开门闩。一股霉味夹着脂粉香扑面而来。屋里点着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瘫在炕上，怀里抱着个吓坏的小丫头。 "官爷……是官府的江爷吧？"妇人正在哆嗦，头发上沾着点泥。 江楚阳把剪子往桌上一放："说。" 妇人眼圈一红，声泪俱下："是……是我男人半夜翻墙出去赌……不小心摔死了……" 江楚阳这才注意到地上双股铁链。链子一头拴着个铜锁，另一头系着墙上块破木板，木板边缘还挂着道血痕。 "赌？就为赌，把命送了？"江楚阳蹲下身，捡起铁链，链子冰凉，上面沾着点血痂。 小丫头怯生生地喊："爹爹他……是让铁匠铺的伙计拽回来的……" "铁匠铺？"江楚阳眯起眼睛，突然想起前两天巡城处某人跟他提过，城南新开家铁匠铺，掌柜的是个外乡人。 妇人突然扑通跪下："官爷，求求您别究我们娘俩……男人就是滥赌惹的祸……" 江楚阳站起身，掂了掂铁链："赌债逼死个人， 你这算怎么回事？" "不是……那铁匠铺……"妇人眼睛瞪得溜圆，"他们说找不着开锁的钥匙……又怕他跑了债，才把他绑这儿了……" 江楚阳抬头看向那道血痕。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个铜锁的影子。他突然伸手拽下墙上的木板。 "嘶——"妇人惊叫出声。 木板后面不是砖墙，而是一段挖空的墙洞。洞里躺着一具尸体，已经凉透。 江楚阳蹲下身，手指捻了捻尸体下巴上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