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新的开始

老王心里直打鼓，揣着个冒凉气的心思往高阳屋子溜达。刚到门口，就瞅见小厮们慌里忙张张，屋里高阳正光着脑门子，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丝绸中衣，对着耗子般的账本唉声叹气。旁边案几上摆着个残破的紫砂壶，壶口歪得跟老王他老娘走路一瘸一拐似的。 “高大人，户部侍郎这会儿……” “让老王进来。”高阳头也没抬，笔尖在账本上戳了个窟窿，“让他见就是了，反正挡着咱的路。” 老王心里一“噔”，这高阳怕不是真被吓尿了？韩侍郎那脾气，拿捏人跟捏死只蚂蚁似的，真撕了他这棵小葱，高府怕是得变荒地。咱这假太监假得连自个儿都差点信了，真要动起来，哭都来不及。 刚踏进屋，就听见韩侍郎那中气十足的嗓门：“高阳，我怎么听说你最近挪用了东厂新解送的对锭？” 高阳猛地抬头，目光跟韩侍郎撞了个正着。那眼神，像是在说，“您老眼睛保不住了？”韩侍郎跟他四目相对，嘴角咧了咧，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怎么，高大人还有话要说？” 老王站在门口往后缩了缩，手心直冒汗，心里正念叨着：“高阳啊高阳，你这‘厚黑’大法是跟谁学的？韩侍郎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专会从鸡蛋里挑骨头。” 正琢磨呢，高阳突然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表情悲愤无比。 “韩大人！您这是何出此言啊！老臣我……”高阳左右晃着手，原地转了小半圈，“我最近(ci)就喝了碗馊汤，肚子疼得直钻心，哪还有心思管什么对锭！” 韩侍郎往椅背上“咚”一坐，把个茶杯往桌上一戳，发出“咣当”脆响。“馊汤？”他眯起眼睛，手指往高阳脑后捻了捻，“高大人这身子骨，怕是……” “老臣我恰恰相反！”高阳猛地抬臂，指着自个儿胸脯，“韩大人您瞧瞧，这不结结实实吗？就是怕着着慌，一慌就容易冒虚汗，这不，刚替我师兄挡了碗汤，结果……”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直接趴在案几上，长吁短叹：“唉，我这身子骨，怕是熬不住这官场了啊！” 韩侍郎嘴角直抽抽，最后“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大腿：“好，好，高阳，你这嘴皮子还真是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