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矛盾

李卫东这夹在中间的滋味，老鼻子难受了。手机搁桌上半小时了，毛晓燕的电话打了三个，他都没接。不是故意不接，是手心沁出冷汗，脑子里嗡嗡响，跟打糍粑似的，抡不开。 前两天那顿饭，毛晓燕明显是吃醋了。就因为老王提了句“这菜有点儿咸”，她那筷子差点儿没把盘子掀了。李卫东当时就懵了，这能赖老王吗？盐放多了是自己的锅，他认。可毛晓燕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扎得他后背发毛。他当时就想，得，这火候得把握好了，不能让她真生气，年纪轻轻的，别糟蹋了。 可现在这事儿……又绕回来这个节骨眼上。是接？还是不接？接了怕毛晓燕一上来就嚷嚷，说看见那个谁谁谁了，又跟他聊了啥啥啥，把他绕进去ΘΘ。不接吧，心里又堵得慌，像揣了个兔子，蹦蹦跳跳的，慌得他不行。再说了，万一她真出啥事了，他这心怎么安？ 他盯着手机屏幕，那三个红色的未接来电，像三座小丘，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昨天在小区门口碰见老王，老王一脸不明所以地跟他打招呼，问他咋不接电话。他含糊地带过，心里那叫一个虚。装得越像，越心虚。 磨了半天，李卫东手指头还是不争气地滑动了屏幕，按下了接听键。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儿：“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毛晓燕的声音就传来，带着点压不住的委屈：“你终于接了！我还以为你故意不理我呢。” 李卫东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没有，刚才……刚才在忙，没看到。” “忙着忙着就忘了？”毛晓燕的声音有点嗲，但又带着刺，“我刚才给你打电话，就是问你晚上过来不。你一个电话都不接，还以为我出什么事了呢。” 李卫东心里一紧，赶紧转移话题：“没出什么事。你呢？在哪儿呢？” “我在家。”毛晓燕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你电话呢。” 李卫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我这会儿有点事，晚上可能……” “又是有事？”毛晓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满，“每次都这样！我像什么了？随时都能等吗？” 李卫东心里一阵烦乱，知道是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