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疑云

李青荷没动，眼珠子在街对面转悠了两圈。花坛那几棵光秃秃的桃树，枝丫耷拉着，在寒风里哆嗦得跟个筛糠似的。她想起自家院子里那棵老桃树，去年春天又抽出嫩芽了。要是今年春天，陈默没走，她现在该在树上绑个秋千吧？心里头有点发酸，但酸得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劲儿，像是嘴里嚼了块冰，凉飕飕的。 “傻站着干嘛，赶紧回家。” 那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点不耐烦，又有点像陈默以前那种温柔里夹着点命令的调调。 李青荷嘴角抽了一下。回家？她家在这条街旁边，回哪儿去？她家就她一个，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对着冷锅冷灶。 就在这时，街角转过一个身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但李青荷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陈默。 她站直了身子，搓了搓 ℕ手，把手指头聚拢成团，往脸上哈了口热气。陈默走得挺急，几乎是冲过来的，脸上那股子风尘仆仆，活像刚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 离得老远就看见陈默往她这边张望，眼神有点飘忽。李青荷抬了抬下巴，没作声，也没往他那边挪。 陈默几步就跑过来了，到了跟前，手脚并用地搓着冻红的手，大口喘气：“青荷，你在这儿……怎么不进去避避风？” “避风？”李青荷挑了挑眉，“外面不冷，你倒是挺热乎。” 陈默的脸瞬间红了，不是冻的，是尴尬。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刚……刚处理点事情，跑着过来的。外面冷是冷，不过……对你来说不算啥。” 李青荷“嗯”了一声，没接话。陈默这话说得，怎么听都像是在圆谎。 “看什么看？”陈默自我感觉良好地往前凑了半步，顺着她视线方向看过去，“光秃秃的树，有什么好看的？” 李青荷没回头，声音平平的：“没什么，就是看着冷。” 她心里嘀咕，你这人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虽然也有点闷，但至少不会这么……油嘴滑舌地找话题。 陈默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头有点发毛。两年多没见，李青荷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有。以前她站在这里，眼神总是飘忽的，带着点少女的羞涩和憧憬。现在呢，眼神沉静，嘴角那股子倔强劲儿更足了，像一块啃不动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