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年

李青荷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开衫，外面已经零下了。她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街对面的花坛发呆。前几年这里还种着能开花结果的桃树，现在光秃秃的，跟陈默走得那会儿一个德行。她想起他走的时候说的话，“冬天别太冷，我会回来的。”结果呢，他连个解释都没给，直接就消失了一年多。 “小荷，新年快乐啊！”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李青荷回过头，看见邻居王婶提着一袋水果过来。王婶总是热情，活像没见过世面的农村老太太。 “王婶，新年快乐。”李青荷脸上挤出笑容，“这是……” “自家种的橙子，甜得很！”王婶把水果塞她手里，“你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我瞅见你天天对着窗户发呆，得赶紧晒晒太阳。” 李青荷刚想接，手机响了。是陈默。她拿出来一看，挺意外，备注是“陈默”。她点开，只有一行字：“新年快乐，我在家。” 李青荷嘴角抽了抽。这算什么？新年问候吗？还真当自己是短信群发呢。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眼，删了，没回。 “怎么不接啊？”王婶看她脸色有点不对，“是他给你打电话？” “嗯。”李青荷没撒谎，只是声音有点闷，“他还没回来。” 王婶叹了口气，“得，人家是真忙。不像他之前，天天下班就往你这儿跑。”顿了顿，她又说，“小荷，你看这房子，空荡荡的，什么时候让阿强来住几天？他一个人在乡下挺孤单的。” 李青荷一愣，“王婶，阿强那孩子……” “哎呀，别多想！”王婶摆摆手，“我就是个老糊涂，看他整天写信没人回，心里不踏实。再说了，他也喜欢热闹。等他来了，你少一个人做饭，我也帮衬着点。”王婶说得理所当然，好像阿强是她的人一样。 李青荷没接话。她想起陈默走之前，也是王婶家儿子阿强陪着去的机场。那时候王婶还笑眯眯地说，“阿强啊，以后他可能要常来家里玩了。” 现在想想，王婶这热心肠，真是……太方便了。 她接过橙子，说了声谢谢，快步往家走。心里乱哄哄的。陈默新年快乐，那她呢？新年快乐给谁看？花还没等到，人也没影。 走到楼底下，她看到单元门上贴着红彤彤的春联，旁边还有个倒置的“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