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长安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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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院子里,砸得竹枝乱颤,炖锅里的腊肉油花子都跟着跳了起来。吴越抹了把脸,雨丝糊了一眼镜片,眯着眼往外瞧。 “嘿,这是唱的哪一出?”他嘟囔着,伸手从锅边抄起个烂木头棍子,没好气地扬了扬,“再捣乱,看爷戳不死你们!” 院门口那堆木板和碎瓦上,三双眼睛在雨里亮得瘆人。为首的是个络腮胡,敞着领口,露出胸口一块虎头錾金玉佩,透着股子江湖豪横劲儿。他身后跟着两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手里都提着把剔骨刀,刀刃在雨雾里泛着寒光。 “吴越。”络腮胡声音粗嘎,像砂纸磨木头,“少拿什么狗屁画眉鸟当挡箭牌。那笔账,该算算的了。” 吴越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他熟得不能再熟。是他前脚刚惹完的“风里来”钱九爷。上回钱九爷的当铺被他那把破烂笔搞砸了,钱九爷那张笑脸可没对着他。 “钱九爷?您大驾光临,可把小民给惊着了。”吴越咧嘴一笑,把画眉鸟藏到身后,谁能想到那小东西比他胆子还大,“不知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贵干?”络腮胡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自然是讨教一下,上次是谁在当铺里放那鸟屁,说是凭空写债据,把老子我风里来当铺搅得一团糟!” 吴越背后汗毛竖起来了。他明明记得自己只是吓唬了一下,写了个“欠债还钱”的大字,怎么就把钱九爷给惹毛了?这钱九爷,听说是个不好惹的主,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个嘛……”吴越眼神闪烁,指了指炖锅,“那不是鸟儿叫得吵,我一时心急……” “少废话!”旁边一个小个子往前一步,剔骨刀在雨里一晃,“钱爷说了,少废话!十两银子,三日内不见人,爷爷们的刀可不认人!” 吴越心里骂了一千遍。十两银子?他上个月的伙食费都没这么多!而且他本来打算攒钱给画眉鸟买副新笼子,现在全泡汤了。 雨越下越大,泥水溅得到处都是。吴越看着那两把逼近的剔骨刀,脑子飞快转。报警?不行,长安卫管不了江湖事。求饶?他吴越是谁?吃百家饭长大的混混,什么时候怕过人? “好嘛。”吴越突然笑了,把烂木棍往地上一插,走到炖锅边,舀起一勺滚烫的腊肉汤,吹了吹,咧嘴灌了一口,“钱九爷,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