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安年如梦

老张捂着耳朵，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那马蹄扬起的烟尘糊了他一脸，呛得他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躲敏捷嘛！”一个尖利嗓门在头顶炸响。老张摸了摸后脑勺，被一颗碎石划破了头皮，渗出血珠，他也顾不上，眯着眼瞅那骑马的人。是个年轻闺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被风吹得通红，手里摇着一把破芭蕉扇，眼睛却死死盯着他。 “呦，是个伤兵啊？”姑娘的马停在不远处的树旁，翻身下来，动作倒是不慢。“你家大人呢？被鬼子给……”她的话没说完，声音里带了点煞气。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这闺女看着凶，可不像恶霸的婆娘。他指了指村子方向：“俺……俺爹他……”话到嘴边，想起爹爹被鬼子抓走的事，喉咙一下子就哽住了。 姑娘名叫安年，是个念过几年书的闺女，家里在附近开了个小铺子，仗着读过两天书，在当地也算有点小名气。她看着老张，眉头皱了皱：“哭啥哭？多大点事儿，值得你这样子？” 老张被她一连串的问话问得有点懵，只是摇着头，眼泪还在流：“俺娘……俺娘病了，就俺娘一个……”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呜咽。 安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从小娇生惯养，哪吃过这样的苦头？她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递给老张：“擦擦脸，别哭了，看把爹娘担心死。” 老张接过来，声音嘶哑地说了句：“谢谢。”他看着安年，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那……那您认识……认识李先生吗？” 安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李先生？不认识啊，怎么，你家大人是你爹？” 老张摇摇头：“不是，不是俺爹。俺爹……他……”他欲言又止，想起爹爹临走前那双绝望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 安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她叹了口气：“唉，看你这出息，也是个可怜人。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娘现在怎么样？需要帮忙不？” 老张把安年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安年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她拍了拍老张的肩膀：“你放心，我这就去帮你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人。”她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塞给老张，“这是我铺子后院的钥匙，你先去那边躲躲，没事别到处跑。